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睿欣攥着被汗浸染的试卷,指节抵在班主任办公室的玻璃门上,空调冷气裹着茉莉香薰扑面而来,教室内此起彼伏的早读声隔着走廊传来更衬着这间屋子寂静的可怕。
“数学怎么回事?才考98?”陈老师紧紧盯着睿欣,“语文全校第一,数学怎么那么差!”
陈老师的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陈老师这是一班的作业本。”清亮的男声带着薄汗,周淮抱着齐胸高的作业本出现在门口,浅蓝色校服袖口被汗水印出深色痕迹。
他抬头的刹那,目光撞上缩在办公桌旁的睿欣。少女耳尖通红,攥着卷子的手指微微发颤,晨光倾斜掠过他眼下淡淡的青影。周淮喉结动了动,将作业本轻轻放在窗台,金属夹碰撞发出稀碎声响。
“放那边吧。”陈老师又盯着睿欣说:“下次考试数学必须考130。好了,出去吧”
走廊里的穿堂风卷起他松散的马尾辫,却吹不散掌心的汗意,拐角处的绿萝垂着蔫蔫的叶子,就在她低头数地砖缝隙时,忽然听稀稀疏疏的响动。
周淮倚着墙,校服第2颗纽扣松开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他指尖攥着那只标志性的银色钢笔“出来了。”
睿欣僵在原地,目光扫过他校服口袋里露出的薄荷糖包装纸,阳光从天窗斜斜洒落,在少年睫毛下投出扇形阴影,而他弯腰捡起他脚边飘落的试卷时,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
周淮抖了抖手中褶皱的试卷,红笔批注在阳光下泛着刺目光泽,他以倚着褪色的白墙。银色钢笔在纸间划出利落的弧线,“错成这样打算留着当毕业纪念?”
睿欣的指甲掐进掌心,帆布鞋碾过地上的紫藤花,瓣蝉鸣突然变得尖锐,她盯着少年校服领口松开的纽扣,“不用你管。”
“天台,午休。”睿欣将薄荷糖拍进她常心,糖纸裹着体温,”我整理了近5年的几何题型,错过可就没下次了。”他转身时校服衣角杨起风,带落肩头几片紫藤,“要是月考还这个分数……”话音戛然而止,只留钢笔尖敲击栏杆的清脆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荡出余韵。
睿欣僵在原地,薄荷塘的凉意从掌心伸进血管,却压不住脸颊疼起的燥热。周淮转身时带起的风裹着雪松气息的香味掠过鼻尖,像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她盯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知是恼他擅自安排补习,还是慌于那藏在玩笑话后的认真,蝉鸣声震得耳膜发疼,她慌忙低头将糖塞进衣兜,却在触碰褶皱的试卷时,喉咙泛起咸涩—那些被人看穿的狼狈,竞比错题本身更让人无措。
睿欣推开教室门时,第2节课的预备铃刚响,阳光斜斜切过课桌上堆叠的书本,那空着的座位上投下冷白的光斑,林知夏递来的笔记还瘫在桌面边角被压出褶皱,像极了她此刻乱成麻的思绪。
她跌坐在椅子上,金属椅被硌的后背生疼。后桌男生的嬉闹声忽远忽近,粉笔灰在光柱里悬浮打转指。间无意识摸索着校服口袋里的薄荷糖糖纸发出细碎声响,像极了陆沉说话时漫不经心的尾音。
“你脸色好差。”林知夏拧开矿泉水瓶,“又熬夜了?”
睿欣摇摇头,把脸埋进臂弯。草稿本上不知何时多了划痕,歪歪扭扭划过函数图像,像她此刻摇摇欲坠的防线。窗外的蝉鸣愈发聒噪,她却突然响起周淮转身时扬起的衣角,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气息,搅碎了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