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的玻璃窗上突然炸开第一道水痕时,林婉正咬着最后一口面条。
紧接着,雷声像滚雷般碾过天际,暴雨倾盆而下,瞬间将整条老街笼罩在白茫茫的水雾中。
“这雨……”林婉望着窗外如注的雨幕,有些发愁。
“看来老天爷想留客。”江叙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空啤酒瓶,嘴角噙着一抹懒洋洋的笑意,“老张,借把伞。”
光头老板从柜台下翻出一把有些年头的黑伞,伞骨断了两根,伞面也有些褪色:“就这把了,凑合用吧。”
江叙接过伞,撑开试了试,眉头微皱:“这伞估计撑不住两个人。”
林婉站起身,走到门口探头看了看。雨水在地上汇成了小溪,路面坑洼处已经积了水。她身上这件礼服本就单薄,刚才吃面时又蹭了些油渍,要是淋雨回去,肯定得感冒。
“要不……等雨小点再走?”她回头问。
江叙没说话,只是走到她身边,将伞收拢,递到她手里:“拿着。”
“嗯?”
“我去开车。”他说,“你把伞举高点,别淋湿了。”
林婉愣了愣:“那你呢?”
“我跑两步就行。”江叙笑了笑,脱下那件还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肩上,“穿着,别冻着。”
说完,他拉开门,一头扎进了雨幕里。
“江叙!”林婉喊了一声,却只看见他高大的身影在雨中迅速模糊。
她握着伞柄,看着那件还残留着他体温的外套,鼻尖突然有些发酸。
雨越下越大,砸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林婉撑着伞走到巷口,看见江叙正站在车旁,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他看见她,冲她招了招手:“快过来!”
林婉小跑过去,刚想给他撑伞,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笨。”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雨水的湿润,“伞给你,我开车。”
“可是你……”
“我没事。”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将她塞进去,顺手关上车门。
林婉坐在车里,看着他在雨中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来。车厢里瞬间充满了雨水的气息,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被雨水冲淡的木质香。
“系好安全带。”他发动车子,雨刮器疯狂摆动,却依旧刮不净眼前的雨幕。
车子缓缓驶出老街,汇入主干道。暴雨让交通变得拥堵,车流像蜗牛一样缓慢爬行。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
林婉侧头看他。他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滑进衣领,没入深处。
她突然想起刚才在面馆,他替她擦嘴角的样子。
那时他的手指很暖,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擦过她的唇角时,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什么呢?”江叙突然开口,没有转头,嘴角却扬起一抹弧度。
林婉脸一热,慌忙移开视线:“没、没什么。”
“是吗?”他轻笑一声,伸手调高了空调温度,“脸这么红,是不是觉得我刚才很帅?”
林婉瞪了他一眼:“自恋。”
江叙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头发湿了,会感冒。”
林婉这才感觉到,刚才跑过来时,头发确实被雨水打湿了些。她抬手摸了摸,发梢还滴着水。
“没事,回去吹干就行。”
“不行。”江叙突然打了转向灯,将车停在路边。
“怎么了?”林婉问。
江叙没回答,只是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
林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在椅背上:“你……”
“别动。”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他伸手从后座拿过一条干净的毛巾——那是他平时放在车里备用的——然后,轻轻覆在她的头发上。
车厢里的空间本来就狭小,他这一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林婉能闻到他身上雨水和沐浴露混合的味道,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头上。
他的动作很轻,隔着毛巾,指腹偶尔擦过她的头皮,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林婉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她怀疑他能听见。
“江叙……”她小声喊他的名字。
“嗯?”他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替她擦头发。
“你……离得太近了。”
江叙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低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
他没有退开,反而更近了一些。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林婉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能看清他唇边那抹坏笑。
“林婉。”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知道吗?刚才在面馆,看着你吃面的样子,我就想……”
“想什么?”林婉的声音细若蚊蝇。
“想吻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唇覆了上来。
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带着雨水气息的、不容拒绝的掠夺。
林婉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有丝毫退缩的机会。他的唇很凉,带着雨水的湿润,却在她唇上点燃了一把火。
林婉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衬衫,指尖攥紧了他湿透的衣料。
车窗外,暴雨如注,世界被隔绝在外。
车厢里,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和愈发急促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江叙才松开她。
林婉靠在他肩上,大口喘着气,脸颊红得像要滴血。
江叙低头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红肿的唇瓣,声音沙哑:“现在,还觉得我离得太近吗?”
林婉说不出话,只能把脸埋进他怀里。
江叙低笑一声,重新替她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坐好。”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的笑意,“回家了。”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雨还在下,却仿佛没那么冷了。
林婉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唇。
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那个带着雨水气息的吻。
她想,这大概是她这辈子,经历过的最狼狈,却也最心动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