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盒之下，谁是白鸽

地下医疗所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沈寒川将注射器扎进江执的手背静脉。顾晏卿蹲在金属床边，手指死死扣住江执冰凉的掌心。他衬衫下摆的血渍已经发黑，但胸口仍在微弱起伏。

"活性液正在侵蚀神经末梢。"沈寒川的声音从口罩后传来，"如果突破血脑屏障..."他没说完，仪器突然发出尖锐警报。

林清辞退到墙角，手腕处的鸢尾花纹在阴影里忽明忽暗。她看着江执抽搐的指尖，喉头滚动两下："当年我父亲负责销毁所有证据，包括你们找到的铁盒。"

"所以你接近我们就是为了这个？"顾晏卿猛地转身，裙摆扫过满地散落的胶片。她盯着林清辞藏在袖口下的印记，"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暴雨夜送我回家，还是更早？"

"都不是。"林清辞攥紧护具边缘，"是大学时期。我父亲说顾家千金身边需要个监视者，我就成了最好的人选。"她扯开腕部护具，露出与江执锁骨处相同的鸢尾花印记，"但我们真的只是朋友。"

金属床突然剧烈震动，江执的手指深深抠进床垫。他的瞳孔出现诡异的虹膜分裂现象，一半漆黑如墨，一半泛着幽蓝。顾晏卿伸手想按住他，却被突然弹起的身体撞倒在地。

"活性液激活了！"沈寒川抓起镇定剂，"必须马上隔离！"

"等等！"顾晏卿扑过去抓住江执的胳膊，发现他始终紧攥着那个铁盒。她掰开他僵硬的手指，铁盒缝隙渗出新的活性液，在桌面形成奇特纹路。

灯光忽明忽暗间，江执突然睁开双眼。他的瞳孔呈现诡异的双色分界，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你母亲...不是人..."

铁盒应声渗出蓝光，活性液纹路竟与他划出的痕迹完全吻合。顾晏卿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仪器架。玻璃碎裂声中，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

"这是什么鬼东西？"沈寒川检查活性液成分，手套上瞬间浮现出细密的气泡，"这玩意儿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纪。ROTTERDAM-07可能封存着某种活体样本。"

江执的手指突然抽搐着划过顾晏卿手背，留下三道灼痕。他的嘴唇翕动，只有离得最近的顾晏卿听清了那句："相信...我..."

"他已经失去意识了。"沈寒川调整呼吸面罩，"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处理那个铁盒？"

"先救他。"顾晏卿抹去额头冷汗，"不管我妈是谁，至少江执是为了保护我才..."

"保护你？"林清辞突然冷笑，"他买下你的咖啡馆，渗透你的商业版图，把你禁锢在他的世界里。这些也是保护？"

空气骤然凝固。顾晏卿的手停在半空，记忆闪回江执第一次出现在咖啡馆时的模样。那天他西装革履，身后跟着四个保镖，说要定制一款永远卖不出去的咖啡。

"所以你父亲才是真正的卧底？"她转向林清辞，"王管家的旧部，代号W.G计划第七号实验体？"

林清辞手腕处的鸢尾花印记突然泛起微光，她下意识蜷缩手指："当年被训练接近你获取情报，但我发誓从未真正伤害过你。"

"可你一直在撒谎。"顾晏卿步步紧逼，"关于手腕扭伤，关于父亲身份，关于所有事。告诉我，现在这番话又有几分是真的？"

警报声再次炸响，活性液顺着桌缝滴落在地板上。沈寒川快速操作仪器，额头渗出冷汗："你们还有三分钟，活性液马上要突破血脑屏障。"

江执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铁盒从他指间滑落。顾晏卿本能地伸手去接，却发现活性液纹路正沿着桌面朝她蔓延。她猛地缩回手，看着那些蓝色痕迹如同活物般蠕动。

"这不是防腐剂。"沈寒川的声音带着颤抖，"这是生物活性液，能改写DNA序列。江执的身体正在...变异。"

林清辞突然扑向铁盒："让我来处理！我父亲说过，只有W.G实验体才能接触它。"

"滚开！"顾晏卿挡在前面，"你怎么知道这些？你到底还隐瞒了什么？"

两人对峙间，江执的手指突然扣住顾晏卿的脚踝。他睁开的眼睛完全变成了深蓝色，喉咙里滚动着奇怪的音节。活性液从他七窍溢出，在地面汇聚成诡异的图案。

"他在传递信息！"沈寒川抓起记录本，"这些纹路...像是一种编码！"

顾晏卿跪下来凑近江执的嘴唇，听到断断续续的低语："鸢尾花...不是印记...是钥匙..."

铁盒突然自动打开一道缝隙，幽蓝光芒照亮整个地下室。林清辞手腕处的鸢尾花纹剧烈震颤，与铁盒渗出的活性液产生共鸣。沈寒川的仪器疯狂闪烁，显示辐射值已经突破安全阈值。

"快关上！"顾晏卿伸手去抓铁盒，却被林清辞拦腰抱住。她挣扎着回头，看见闺蜜眼中闪烁着陌生的光芒。

"别碰它！"林清辞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一旦完全开启，后果不堪设想。"

江执的身体突然挺直，双手死死抓住顾晏卿的肩膀。他的瞳孔恢复了一丝清明，嘴角扯出虚弱的笑容："你总是...这样固执。"话音未落便昏死过去，唯有铁盒缝隙中闪烁的蓝光证明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沈寒川迅速给江执戴上氧气罩："活性液暂时停止扩散了，但他随时可能..."

"告诉我真相。"顾晏卿转向林清辞，"关于我妈，关于这个铁盒，关于所有事。"

林清辞松开手，腕部印记渐渐暗淡："二十年前，你母亲发现了不能公开的东西。她把自己变成了第一个实验体，而这个铁盒里...装着她最后的人性。"

地下室陷入死寂，唯有仪器运转的滴答声。顾晏卿低头看着昏迷的江执，想起他说过的每句话。原来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铁盒缝隙突然渗出一滴活性液，在空中凝成水晶般的晶体。它轻轻落在江执的胸口，与他颈间的吊坠产生共鸣。顾晏卿看见吊坠内侧闪过熟悉的字迹——那是母亲的笔迹，写着"ROTTERDAM-07"。

\[未完待续\]金属床的震动戛然而止，江执的呼吸却变得愈发微弱。沈寒川迅速撕开他的衬衫，活性液正沿着锁骨处的鸢尾花纹向心脏方向蔓延。他抓起注射器扎进自己手臂，将淡金色液体推进静脉。

"这是抗活性血清。"他咬开消毒棉球按在针孔处，"但只能延缓扩散速度。"

顾晏卿盯着江执苍白的脸，想起那天他在咖啡馆说"这世上没有绝对安全的防腐剂"。此刻那些话像刀片般割着她的神经。她伸手触碰他冰凉的指尖，却被林清辞猛地抓住手腕。

"别碰他！"林清辞的声音带着颤抖，"活性液会通过体液传播。"

"所以你总戴着手腕护具，"顾晏卿冷笑，"是怕暴露印记还是怕传染别人？"她甩开对方的手，从口袋摸出打火机点燃酒精棉球，火焰跳动间照亮她眼底的血丝。

沈寒川突然抓住江执的脚踝，瞳孔骤然收缩："你们看这个！"他掀开江执裤管，小腿肌肉正在不规则蠕动，仿佛有东西在皮肤下游走。

"他在进化。"林清辞后退半步，"父亲说每个接触铁盒的人身体都会产生变异。"

"你父亲又知道什么？"顾晏卿逼近她，"当年那个暴雨夜，是你通风报信让他们找到我母亲的实验室？"

"不是！"林清辞撞上墙角，护目镜滑落露出通红的眼眶，"那晚我是真的摔倒了，只是..."

警报声再次炸响，江执胸口的活性液突然沸腾起来。沈寒川扑过去按住他肩膀，却被喷溅而出的蓝色液体灼伤手背。他闷哼一声后退，看着那些液滴在地面蚀刻出精密的电路纹路。

"这不是随机图案，"他扯下烧焦的手套，"这些纹路...像是某种数据载体。"

顾晏卿蹲下来仔细观察，活性液勾勒的纹路竟与江执画过的密码极其相似。她想起他说过"有些真相需要特定方式才能读取"，指尖轻轻描摹那些发光的线条。

林清辞突然扑过来拽她："住手！父亲说过解读纹路会触发记忆封印！"

"你父亲说过的话都是谎言！"顾晏卿甩开她的手，活性液突然沿着纹路汇聚，在空中凝结成全息投影。画面中出现一间密室，穿白大褂的女人正将铁盒放入培养舱。

"妈..."顾晏卿的手指穿透投影，活性液纹路瞬间改写。新的画面浮现：江执站在实验室监控屏幕前，注视着昏迷的自己被注入活性液。

"原来你早就..."她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试剂架。玻璃碎裂声中，江执的手指突然抽搐，一滴活性液飞溅到她颈侧。

沈寒川立即掏出中和剂，却被林清辞按住手腕："现在注射会有生命危险。"她摘下护具，露出手腕处发亮的鸢尾花，"让我来。"

"你又要骗我到什么时候？"顾晏卿抹去颈侧液体，看着它在掌心诡异地蠕动，"我妈当年究竟发现了什么？为什么要把铁盒留给我？"

江执的身体突然挺直，双目紧闭却精准抓住了她的手腕。他沙哑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逃..."江执的手指深深掐进她手腕，电流杂音在地下室回荡："逃...现在..."他的声音突然扭曲成尖锐的蜂鸣。活性液从他耳后涌出，在墙面蚀刻出密密麻麻的符号。林清辞的鸢尾花印记开始发烫，那些符号竟与印记纹路同步闪烁。沈寒川突然闷哼跪地，护目镜映出活性液纹路里浮现的照片——二十年前母亲抱着婴儿站在实验室门口，而那个婴儿的手腕上，赫然有朵未发光的鸢尾花。"那是...二十年前的影像？"沈寒川扶着墙壁站起，护目镜上的裂痕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他扯开领口，露出锁骨处同样的鸢尾花纹身——只是从未发光。

林清辞突然发出短促的尖叫，手腕印记烫得发红。她踉跄着撞翻试剂架，玻璃瓶在地面炸开刺鼻的白烟。"父亲说过...说过接触铁盒会唤醒记忆..."她抓挠着手腕，皮肤开始渗出淡蓝色液体。

顾晏卿盯着全息投影里母亲苍白的脸，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突然清晰。她记得那个实验室，记得消毒水味道中混着茉莉花香，记得母亲总把吊坠贴在她额头说"要活着"。

江执的手指仍在抽搐，活性液沿着她颈侧蔓延。沈寒川突然扑过来掰开江执的手，却发现他的指甲已经变成半透明状，像是某种深海生物的鳞片。

"这不是变异。"沈寒川扯下烧焦的手套，看着自己手背浮现的血管纹路，"是基因重组。我们在同时经历不同时间线的记忆融合。"

林清辞的护具突然自动脱落，整间地下室的金属器械开始共振。她蜷缩在地上，手腕处的鸢尾花迸发出强光："父亲...父亲也是实验体...我们都是..."

江执的瞳孔突然恢复清明，他松开顾晏卿的手腕，一滴活性液溅落在她锁骨处。那液体没有灼伤她，反而渗入皮肤形成微弱的荧光纹路。

"你母亲..."江执喉咙里滚动着电流杂音，"用我们当载体...当年自愿成为实验体...只为把真相...藏在基因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胸口剧烈起伏后归于平静。江执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稳，但活性液仍在锁骨处缓缓扩散。沈寒川盯着他半透明的指甲，又看了看自己手背浮现的血管纹路，低声开口：“我们得转移阵地，这里撑不了多久。”

林清辞蜷在地上，手腕处的鸢尾花印记微光未散，她抬眼看向顾晏卿，声音沙哑：“你母亲……她想让我们记起什么。”

顾晏卿低头看着锁骨处渗入皮肤的荧光纹路，心跳如雷。她猛地扯开衣领，活性液顺着脖颈蔓延，却在胸口停下，隐隐勾勒出一个图案。

“这不是随便画的。”她咬牙，“是我母亲的笔迹。”

沈寒川迅速起身，将金属床上的江执扶正，“他还能走，但得立刻离开。”

林清辞挣扎着站起，护具早已碎裂，手腕印记与江执身上的纹路同步闪烁。她看了眼铁盒，那道缝隙仍在渗出幽蓝光芒。

“铁盒不能留。”她低声说，“它会引来他们。”

“‘他们’是谁？”顾晏卿冷冷问，眼神紧绷。

林清辞嘴唇动了动，却没回答。

警报声再次炸响，天花板开始震动，尘土簌簌落下。沈寒川一把扛起江执，“别废话了，走！”

三人冲出地下室，身后传来金属扭曲的巨响。街道上空无一人，夜色沉沉，远处传来车辆驶近的声音。

“有人来了。”沈寒川将江执放进后座，“快上车！”

顾晏卿回头看了眼仍在震颤的地下室入口，心跳急促。她攥紧锁骨处的活性液痕迹，像是攥住母亲最后的讯息。

“开车！”她低喝一声，钻进副驾驶。

车轮摩擦地面，引擎轰鸣，黑暗中，铁盒仍在后座发出微光，仿佛在等待被完全开启。车窗外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光斑，顾晏卿盯着后视镜里自己锁骨处的荧光纹路，心跳急促。沈寒川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按着耳机，“往城南开，那边有个废弃仓库。”后座传来金属碰撞声，江执的指甲正不断刮擦铁盒边缘。

“你清醒着？”顾晏卿猛地回头，江执半透明的眼睑下闪过一丝蓝光。

“他们在路上了。”他喉咙里滚动着电流杂音，手指突然刺破铁盒缝隙，“别让清辞碰活性液。”

林清辞蜷在副驾脚垫上，手腕印记幽幽发亮：“父亲说...只有完成融合才能活下来。”

“谁要跟你一起死！”顾晏卿伸手想拽她，却被沈寒川抓住手腕。

“别动！”他低吼，“活性液正在改写我们血管里的信息！”

前方十字路口突然亮起刺眼远光灯，三辆黑色SUV呈包围之势撞来。沈寒川猛打方向盘，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顾晏卿被惯性甩向车门，锁骨处的荧光纹路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林清辞蜷缩在脚垫上，手腕印记与江执身上的纹路同步闪烁。

"抓稳！"沈寒川一脚油门冲过红灯，后视镜里三辆SUV紧追不舍。他一手握方向盘，一手快速翻找外套口袋，掏出一支淡蓝色注射器。

"这是什么？"顾晏卿回头盯着他发颤的手指。

"中和剂。"沈寒川咬开包装，针头扎进脖颈动脉，"能暂时压制活性液反应。"

后座传来金属刮擦声，江执的手指仍在无意识划动铁盒。林清辞突然剧烈咳嗽，嘴角渗出淡蓝色液体："父亲说过...只有完成融合..."

"闭嘴！"顾晏卿转身死死按住她肩膀，"你爸的话全是谎言！"

警报声从车内音响炸响，沈寒川脸色骤变："他们黑进了导航系统！"

车身猛地颠簸，林清辞护具碎片划破座椅，露出内衬里的加密编号。顾晏卿瞳孔收缩："W.G-07？"

"我不是实验体..."林清辞声音发颤，"我是原型机..."

江执的手指突然刺破铁盒表层，幽蓝光芒照亮整个车厢。沈寒川闷哼一声，方向盘剧烈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