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0欺凌风波

蝉鸣声撕开六月的闷热，程沁踩着铃声走进教室。后桌传来嗤笑，有人故意把椅子拖得震天响："哟，社会姐又来上学了？"她攥着书包带的指节发白，校服袖口滑落，露出腕间去年打架留下的旧疤——这成了她"霸凌者"身份最刺眼的勋章。

黑板角落不知何时被人画了骷髅头，旁边用红粉笔写着"程沁滚蛋"。班主任敲了敲讲台："便利店的事，你必须给全班一个交代。"手机里疯传的监控截图刺得她眼睛生疼，画面里她攥着饮料瓶，对面女生瑟缩后退，配文"惯犯再出手"的评论已破千。

"我没打人。"她的声音像砂纸磨过喉咙。教室里爆发出哄笑，前排男生夸张地抱着头："救命！快保护我！"程沁盯着课桌裂缝里干涸的红墨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天她不过是帮被插队的老奶奶说话，对方突然哭喊"别打我"，周围的手机镜头就像潮水般涌来。

午休时，她躲进操场废弃的器材室。霉味混着铁锈气息扑面而来，书包里掉出张纸条："杀人犯不配活着"。远处传来嬉闹声，几个女生对着她的方向指指点点，手机屏幕的冷光在暗处明明灭灭。

"找你半天了。"林瑾媛的声音惊得她差点撞翻铁架。好友举着冰镇汽水，马尾辫随着动作晃出弧度，"便利店的女生是三班王昊的表妹。还记得去年说你把人打进医院的谣言吗？也是他传的。"

程沁浑身发冷。去年那场误会，不过是她劝架时推了王昊的小弟，第二天流言就发酵成"用铁棍伤人"。无论她怎么解释，那些恶意的揣测早已扎根在同学心里。

"我不信你是那样的人。"林瑾媛晃了晃手机，"我找到当时的路人，他愿意作证。而且王昊最近和校外混混走得很近。"夕阳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来，在好友脸上镀了层金边。程沁喉咙发紧，这是她被流言淹没后，第一次有人站在她身前。

接下来的日子像在刀尖上行走。储物柜被塞满沾着泥土的死老鼠，课桌里的课本被泼满红墨水。深夜里，她和林瑾媛蹲在网吧门口，看着王昊和染黄发的青年勾肩搭背；在暴雨中翻找垃圾桶，只为找到被撕碎的监控备份。有次跟踪时被发现，混混的威胁混着雨点砸下来："再管闲事，让你爬着出学校。"

林瑾媛却比她更固执。她逐帧分析便利店监控，发现事发前王昊表妹曾和混混密谈；找到被威胁作伪证的店员，用录音笔记录下关键证词。闷热的傍晚，两人挤在昏暗的打印店整理材料，林瑾媛的刘海被汗水黏在额角："就差最后一步了。"

真相大白那天，礼堂的吊扇吱呀作响。大屏幕上，王昊指使表妹诬陷的聊天记录赫然在目，完整监控里程沁始终保持着克制。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程沁盯着王昊骤然苍白的脸，突然觉得浑身脱力。原来摧毁一个人，只需要轻飘飘的几句话。

散场时，有人怯生生地说"对不起"，更多人装作没看见她。程沁望着操场上的晚霞，眼眶发酸。林瑾媛递来根冰棍，冰凉的触感驱散了六月的燥热："别理他们，真正重要的人，从来不会听风就是雨。"

蝉鸣依旧喧嚣，程沁咬了口冰棍，甜味混着凉意漫开。或许流言永远不会消失，但只要有人愿意握紧她的手，再黑暗的困境都能找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