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子夜,城市最高的遗嘱数据塔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夜枭的摄像机捕捉到无数电子遗嘱文件如候鸟般振翅飞出,在空中拼出“未竟之事,定当践行”的血红色字样。心白的罗盘在塔下裂成齑粉,指针碎片指向地下一层的“遗愿执行舱”,舱门缝隙渗出带着樟脑味的灵能雾气。
“所有电子遗嘱的‘强制履行’条款被篡改了。”樱川的键盘敲出冰蓝色数据流,全息屏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遗愿清单,“癌症患者要求家人终身吃素,破产者命令子女偿还莫须有的债务,甚至有逝者指定‘挚友’必须代其活下去。”他放大夜澜的未完成遗嘱,发现“销毁永镇井核心数据”的指令被篡改为“重启灵能实验”。
苏瓷用解剖刀划开遗愿执行舱的金属外壳,内部躺着裹着寿衣的“遗愿执行人偶”,关节处插着写有继承人姓名的灵牌:“这是用‘愧疚感’驱动的傀儡术。”显微镜下,执行人偶的视网膜投影着“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集体创伤,“当继承人产生‘未完成遗愿’的负罪感,灵牌就会吸收念力启动傀儡。”夜枭的留影坠突然凝结冰晶,他看见母亲的执行人偶正举起实验室钥匙,眼中映着自己惊恐的倒影。
四人追踪灵能波动至遗嘱库深处的“因果公证处”,数百个水晶棺里躺着签署过“遗愿永生契约”的逝者,他们的手指都戴着刻有算法咒文的戒指,棺底压着被修改的真实遗嘱:“我自愿将执念转化为灵能燃料,换取遗愿永续执行。”樱川破解加密系统时,屏幕跳出2007年的监控录像:夜澜正与某位逝者争执,对方的戒指突然发出红光,将她的镇灵符篡改为执行指令。
“看这些契约的签署时间。”心白指着空中悬浮的灵能契约,所有文件都签署于“人生重大遗憾时刻”,“他们利用人类对死亡的恐惧,在遗嘱里埋下灵能地雷!”话音未落,所有执行人偶突然集体转身,灵牌上的继承人姓名渗出黑血,在空中写成“必须服从”的咒文矩阵。夜枭的摄像机被灵能干扰,画面里交替闪现母亲的真实遗愿与被篡改的指令。
“真正的爱不该成为束缚!”苏瓷将解剖刀插入契约核心,刀刃上的“真”字与咒文碰撞出冰晶,“逝者的心愿是祝福,不是枷锁!”当执行人偶的寿衣如雪花般碎裂时,里面掉出的不是机械零件,而是无数封未寄出的和解信:“爸爸,我原谅你了”“妈妈,我活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挚友,你的梦想我会用我的方式延续”。心白撒出掺着往生莲粉的焦饼,碎渣落地时化作“释怀桥”,桥身映着继承人与逝者告别的记忆片段。
夜枭甩出浸过月光的符纸,“断”字咒文如破冰之剑,劈开了笼罩遗嘱库的灵能迷雾。那些被篡改的遗愿指令纷纷化作流星,划过冬至的夜空,露出藏在数据深处的真实遗嘱——癌症患者希望家人“好好吃饭”,破产者祝愿子女“平安喜乐”,挚友期许对方“自由飞翔”。樱川在遗嘱系统植入“遗愿缓冲程序”,所有指令需经继承人三次确认方可执行;苏瓷将执行人偶改造成“记忆收纳盒”,用来存放逝者的真实遗物;心白在公证处门口摆了“告别邮局”,提供写给逝者的“不回信”明信片;夜枭则把母亲的真实遗嘱复印件挂在摄像机上,镜头里常映着人们在墓碑前笑谈往事的场景。
晨光中,遗嘱数据塔的红光褪成温和的暖黄色,电子屏循环播放着:“爱不是延续遗憾,而是学会与告别和解。”樱川的手机收到新邮件,某用户删除了遗嘱里“必须考公务员”的条款:“孩子的人生不该由我定义。”苏瓷路过养老院时,看见老人在教护工删除遗嘱里“必须陪葬旧物”的指令:“它们该去需要的人那里。”夜枭摸着留影坠的冰晶残痕,听见远处传来迎新的锣鼓声——那是生者在为崭新的生活欢呼,声音里没有对未完成遗愿的惶恐,只有对当下的珍惜与对未来的期待。
(下章提示:当智能墓碑开始根据生者的记忆自动生长“思念植被”,那些迅速蔓延的花草中,是否藏着将现实世界转化为灵能花园的吞噬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