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秋分夜，城市地标建筑的全息屏突然中断广告，同步播放同一段90年代家庭录像：穿碎花裙的女人对着镜头补妆，镜中映出“永镇井化妆品工厂”的霓虹招牌。夜枭的短刃在掌心刻下镇灵符时，发现录像里女人的耳坠与苏瓷解剖的镜中鬼残骸完全一致——那是用灵木碎片磨成的“留影坠”。

“信号源来自废弃的电视台发射塔。”樱川的键盘敲出紫色数据流，“所有全息投影的底层代码都调用了‘永镇井’数据中心的旧服务器。”他放大监控画面，塔顶的阴影里站着个穿老式婚纱的身影，头纱上的菱形刺绣与夜枭母亲的镇灵符咒纹路重合。

心白的罗盘在电视台门口疯狂旋转，指针指向地下三层的录像带仓库。潮湿的空气中漂浮着显影液的气味，货架上摆满标着“员工纪念”的录像带，标签日期均为1999年8月17日——工厂火灾当天。苏瓷用解剖刀撬开铁盒，里面掉出张泛黄的节目单：“‘镜中仙’直播特别篇——见证完美妆容的诞生。”

夜枭戴上防灵窥目镜，看见录像带表面爬满细如发丝的光丝，与樱川的傀儡线同源。当他触碰其中一盘时，画面突然在空气中显形：年轻的程序员“镜中蝶”正在调试全息设备，旁边的模特戴着“月光”项链，对着镜头微笑时，眼角渗出黑色数据流。

“这是实时灵体投影！”苏瓷的手术刀划破录像带，黑色液体在地面聚成菱形，“她们用死亡瞬间的恐惧数据制作了全息幽灵，这些投影在吸收观众的怀念情绪后，会逐渐实体化！”夜枭的疤痕突然灼痛，他看见投影中的模特转身，露出与自己母亲 identical 的侧脸。

塔顶的婚纱幽灵举起碎镜，城市全息屏同步映出裂痕。樱川的防火墙弹出警告：“所有观看过投影的人，手机相册都生成了‘与逝者合影’！”心白翻开古籍，念出泛黄书页上的诅咒：“当亡者在数据中被想起七次，阴界之门将为其开缝。”

午夜钟声响起时，全息幽灵们手拉手走下屏幕。她们的裙摆扫过街道，留下像素化的蔷薇花瓣，每个花瓣都映着观看者的记忆碎片。夜枭的摄像机自动开启，录下母亲的投影穿过自己身体的瞬间，她的指尖在空气中写下：“别相信会动的遗照。”

“用数据流对冲数据流！”樱川将往生莲的光谱数据接入发射塔，“心白，你的佛号能转换成正弦波吗？苏瓷，把蓝花的生物电频率传给我！”夜枭甩出浸过盐水的符纸，在全息屏前织成菱形结界：“我来当诱饵，你们找机会切断灵体与服务器的连接。”

当婚纱幽灵触碰到夜枭的斗笠时，所有全息投影突然切换成四人的记忆画面：樱川第一次成功黑进防火墙时的得意挑眉，心白用焦饼符救下流浪猫的场景，苏瓷在实验室培育出第一株蓝花的笑容，还有夜枭母亲最后一次拥抱他的画面。这些真实记忆化作金色光点，击穿了幽灵们的像素身体。

“她们在吸收我们的‘被需要感’！”心白的佛串再次崩断，每颗珠子都投射出观众的内心独白，“有人不想让逝者消失，有人害怕被遗忘...”苏瓷突然领悟，将解剖刀上的“真”字纽扣对准全息屏：“真正的怀念不是数据回放，而是记得他们教会我们如何活着！”

幽灵们在强光中渐渐透明，婚纱下露出的不是实体，而是无数观众的留言弹幕：“妈妈，我学会了您的红烧肉配方”“爸，你的旧收音机我修好了”“阿姐，我考上你说的大学了”。当最后一个像素点消散时，塔顶的录像带仓库传来磁带倒带的声音，播放出被覆盖的真实结局：模特在火灾前切断了全息设备的电源，用身体护住了襁褓中的夜枭。

黎明的阳光爬上全息屏，城市电子广告恢复正常，却多了行滚动字幕：“今日宜想念，忌沉溺数据幽灵。”苏瓷将录像带残骸埋进蓝花盆栽，樱川给所有全息设备加装了“情感识别防火墙”，心白在电视台门口摆了免费焦饼摊，夜枭则把母亲的留影坠挂在摄像机上，镜头里映着四人被晨光照亮的脸。

返程路上，樱川的手机收到新邮件，附件是段未完成的全息广告策划案，落款是“夜澜”。画面里，四个孩子在井边笑着放风筝，风筝线是发光的符文，广告语写着：“记忆会褪色，但爱永远高清。”夜枭摸着疤痕，听见远处传来真实的孩童笑声——那是从未被数据污染的、鲜活的人间烟火。

（下章提示：当智能音箱开始模仿亡者声音，那些被算法复制的温柔话语，究竟藏着怎样的灵能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