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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龙之圣龙学院

一直静立旁侧、沉稳持重的副校长王阳目光沉沉落向那支轩辕剑,眸底骤然漾开层层波澜,不由轻声慨然长叹,语气里裹着惊憾、了然与几分深重顾虑:

王阳(副校长)竟真的是上古传承的王者之剑轩辕啊……

他身居高职阅遍族史古器典藏,比旁人更清楚这柄剑的分量——此剑不是凡俗练武的配饰兵刃,是凝天地王道气运、镇山河秩序的圣器,自带正统凛然的杀伐气场与规制威仪,向来只承心性守纲常、秉正道骨血之人执掌,寻常少年连靠近都会被剑上古道威压掣肘气短,遑论随心出鞘对敌。

王阳眼底深意翻涌,瞬间看透两层隐情:难怪琦琰骨子里执念规矩、崇尚铁血公正、一身傲骨不肯折腰,原来不止是性情执拗,更是身负轩辕剑自带的王道剑心加持,剑随主性、主衬剑威,二者相融,才让他事事以纲纪为先、眼里容不得半分私情偏袒,方才当众硬怼温老、步步紧逼的锋芒,早有这柄王者圣剑在身后撑腰底气。

再瞧琦琰握剑立身、剑势森然压场的模样,他心头又暗暗一沉,生出几分忧思感慨:这般年少便手握传世至尊神兵,天赋、傲骨、利器三者俱全,未免锋芒太露、盛气过盛。剑道正则扶纲立序,心偏则恃剑凌人,如今他挟轩辕剑之威口呼狂徒、剑指洛小熠,早已不是简单同辈切磋论高下,是带着王道圣剑的威压当众诘难、立威逞锐。

继而他又望向神色淡然静立护着温渝风的洛小熠,暗自唏嘘对比:一边是手握上古名剑、凭规仗器咄咄逼人,冷心冷情不懂知遇恩义;一边是身无炫世神兵、性情疏懒厌争好斗,却肯念长辈温情挺身解围、藏一身厚重城府不露锋芒。

王阳轻轻捻着指尖沉吟长叹,感慨交织复杂万千:圣龙学院校庆一场寻常口角纷争,竟陡然引出轩辕现世、圣剑争锋,少年棱角、长者情面、校规公义、神兵气运全数缠作一团;只盼这场对决能点到即止,莫让王道圣剑的戾气乱了分寸,莫让年少好胜心借着神兵之威伤了同门和气、破了学府安稳根基啊。

轩辕剑凛然出鞘的寒光掠过高台一瞬,整座礼堂瞬间爆发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浪,层层叠叠炸开,瞬间掀翻方才紧绷、凝滞的寂静。

前排低年级学子最先按捺不住,一个个睁圆眼睛捂住嘴巴,细碎惊呼此起彼伏往外冒:“天呐!那是什么剑啊,光也太吓人了!”“刚刚教务处主任都说了,是轩辕剑!传说里的王者圣剑啊!”少年少女眼底满是懵懂又狂热的震撼,身子不由自主往前倾,踮脚死死盯住台上流转古纹的剑身,连呼吸都放轻。

中层各班骨干学员见识更广,瞬间面色大变,彼此交头接耳、满眼惊悍,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心底躁动:“居然是上古传承的轩辕剑!只在学院古籍神兵卷里见过拓本图谱,这辈子居然能亲眼见真身现世!”“琦琰也藏得太深了,谁能想到他年纪轻轻,手里握着这种镇世级别的至宝!”他们深知寻常兵器与上古圣剑的天壤之别,心头瞬间悬起沉甸甸的忌惮,清楚这根本不是普通切磋量级的对战。

后排资历老成的老生、留校执教的见习导师更是神色凝重,倒抽冷气的声响连成一片,惊里掺着忧虑:“轩辕剑自带王道杀伐剑气,镇正统、定纲纪,戾气与威力双绝,岂是寻常斗龙兵器能抗衡的?”“这下糟了,校庆友谊比试哪里用得上这种杀器,稍有收不住力,高台崩塌、学员受伤都是轻则!”他们眼光毒辣,一眼看穿神兵压场的凶险,惊呼里早已裹上深深的惶恐不安。

人群浪潮里细碎嘈杂混成一团,有人惊叹琦琰底蕴深藏不露、年纪轻轻便与王者圣剑共鸣,有人诧异校方竟不知琦琰身怀此等重器,还有人忍不住替洛小熠捏一把冷汗,小声焦灼议论:“洛会长空手应战吗?对上轩辕剑的剑压,光是立身都难撑住啊!”

哗然声里混杂着敬畏、震惊、忐忑、狂热各色情绪,目光密密麻麻钉死高台那柄泛着古老玄光的长剑,礼堂的空气彻底被圣剑锋芒搅得滚烫纷乱,原本只是言语对峙的僵局,随着满场惊呼彻底变质,人人都懂——这一战,早已超出少年意气之争,成了圣剑镇场的巅峰硬碰硬。

眼见琦琰紧握轩辕剑、剑尖凛冽直指洛小熠,周身王道剑气翻涌肃杀,满场惊哗未歇,温渝风脸色骤然铁青,身形一瞬往前半步,稳稳挡在洛小熠身前,张开臂膀将少年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他脊背绷得笔直,苍老的身躯不算魁梧,却硬生生扛住迎面压来的轩辕剑正统威压,鬓边白发被凌厉剑风扫得微微拂动,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彻骨寒心,心底只剩一句沉甸甸的愤懑沉念:琦琰欺人太甚!

他心里看得一清二楚,桩桩件件都戳得心口发疼发凉:

从头到尾,洛小熠本是闲散静坐、冷眼旁观,半点争强好胜的心都无,若不是琦琰步步紧逼当众折辱他的颜面、拿规矩大义刻意发难刁难,这孩子根本懒得起身,更绝不会答应这场无谓较量。洛小熠应战从来不为逞凶斗狠、争夺高下输赢,纯粹是念着祖孙情分,不忍看他被后辈逼得进退维谷、颜面扫地,才甘愿挺身而出扛下所有风波重压,一腔赤诚护长上,坦荡又温热。

可琦琰呢?仗着自己身怀上古至宝轩辕剑,便恃器凌人、气焰嚣张,口口声声斥洛小熠为“狂徒”,字字句句满是刻薄鄙夷,全然不念当年是谁惜才赏识、将他破格招入圣龙学院,是谁一路悉心栽培、为他铺路扬名。平日死守刻板纲常不懂人情变通也就罢了,如今竟藏出镇世王者圣剑用来对阵同门同辈,用这般杀伐厚重的上古杀器去刻意压身无炫世神兵、只为护人才应战的洛小熠,分明是以大压小、以强恃器、刻意刁难!

寻常校庆切磋点到即止,木剑轻刃便可论高低心性,他偏拔出底蕴滔天、剑气霸道难收的轩辕剑,剑刃寒光森冷、杀势藏敛难控,稍有失手便非寻常皮肉擦伤那么简单,轻则重创筋骨,重则危及性命安危,这哪里是公平比试?分明是借着较量的名头,怀挟私怨、倚仗神兵硬要狠狠折辱碾压洛小熠,连半分留手留情的分寸都不肯拿捏!

更何况琦琰方才还顺着两位校长几句公允之言随波站队落井下石,转头就亮出底牌圣剑逞一己戾气,眼里只有胜负执念、刻板教条,没有恩义、没有体恤、没有同门和睦,心硬如寒铁凉薄至极。

温渝风挡在身前,能清晰感受到身后洛小熠沉静安稳的气息,再对照身前琦琰剑势汹汹、咄咄逼人的张狂模样,心底愤懑层层堆叠翻涌:自己半生阅人育才,倾心浇灌两棵好苗子,一个懂恩暖心、遇事挺身护己,一个养熟不透、反持利刃相向,如今竟要用上古神兵去逼压一心护主的纯粹少年,这般狭隘心性、恃强凌弱的做派,当真是欺人太过、过分至极!

他周身气场沉凝冷厉,牢牢护住身后少年,寸步不退,眼底怒意凛然,早已打定主意:谁敢借着神兵锋芒伤分毫洛小熠,他第一个绝不答应!

琦琰手握轩辕剑,剑身流转的上古王道剑气沉沉压满高台,他望着挺身护住洛小熠的温渝风,唇角勾起一抹冷峭至极的嗤笑,眉眼间尽是骨子里浸出来的倨傲与凉薄,半分尊师重道、半分同门情分也无。

他手腕轻旋,锋利剑刃擦着空气划出一道森凉锐响,故意将剑尖抬得笔直,锋芒绕开温渝风,精准死死锁在他身后神色淡然的洛小熠身上,字字淬着冰碴般的讥讽,朗声扬开,故意让满堂师生听得一清二楚:

琦琰怎么?温老这是怕了?堂堂圣龙学院德高望重的长辈,竟要舍身护住一个目无尊长、恃宠骄纵的狂徒,躲在长辈羽翼后面才敢重ta应下了比试,骨子里怯懦窝囊,也配身居学生会会长高位,独享万般偏爱优待?我手握正统王者轩辕剑,承天地纲常正道气运,行规守礼、秉公持正,从不靠旁人偏袒撑腰;反观洛小熠,平日里散漫逾矩,张口闭口轻唤长辈绰号,无视校纪森严,全凭一己私情笼络人心,仗着您的庇护横行无忌,连堂堂对决都要长辈挡在身前遮风挡雨——这般躲在荫下长不大的菟丝草,也敢站上高台与我分高下?方才装得一副事不关己、清高疏离的模样,到头来还不是被逼得不得不应声?别藏着掖着躲在老人身后装安稳!有种就自己站出来,卸去所有偏袒倚仗,赤手空拳也好、执寻常兵刃也罢,坦荡与我轩辕圣剑正面一搏!若是不敢,便当众低头认错,认自己恃宠妄为、轻慢尊长的过错,从此收敛一身狂悖傲气,安安分分守校规、循礼数,别再靠着一己偏爱坏了学院公正纲纪!

他每一句都掐着情理规矩的幌子包装刻薄敌意,一边张扬轩辕王者圣剑的正统威势,一边狠狠撕碎洛小熠从容淡然的表象,嘲讽他畏缩怯懦、依附长辈、名不副实;全然无视洛小熠本无心争斗、只为护温渝风才破例应战的本心,更不念半分温渝风昔日栽培提拔的旧恩,一心只想用剑锋与言语双重碾压,逼洛小熠当众落败折辱,彻底掀翻这份他看不惯的偏爱特例,凉硬心肠与咄咄锋芒展露得淋漓尽致。

眼见琦琰字字尖酸、剑势咄咄逼人,句句辱及洛小熠、句句轻践自己栽培苦心,那番凉薄挑衅像冰锥狠狠扎进心头积郁,护着身后少年的温渝风终是再也按捺不住,一腔怒火彻骨翻涌,沉怒轰然破限!

他脊背本就绷得如苍松劲竹,此刻五指骤然攥紧腰侧尘封多年的剑鞘,指节青筋骤然暴起,鬓边白发被迎面席卷而来的轩辕王道剑气吹得狂乱翻飞,苍老眼眸里再也藏不住隐忍的愠怒,翻叠着寒厉威严与护犊的决绝,周身沉淀半生的长者儒雅气度瞬间尽数褪去,化作压盖全场的肃杀锋芒。

只听铮——一声震彻穹顶的金石脆鸣炸响礼堂!

温渝风腕力沉猛爆发,顺势旋身沉腰,臂骨虬劲发力,虎口死死扣住剑柄,一柄古朴厚重、尘封极少现世的破天剑自剑鞘之中悍然拔升而出!

剑身出鞘时不似轩辕剑那般流溢尊贵王道冷光,反倒裹挟着撕裂云层、劈开桎梏的苍莽雄浑罡气,剑体宽厚沉铸,玄黑底色爬满鎏金崩裂状古纹,剑脊隆起如山岳脊梁,刃口磨得寒芒内敛却暗藏摧山断石的狠劲,整柄剑生来便是破规碎压、逆斩强敌的霸道古兵,与镇正统纲常的轩辕剑天生气场对冲、锋芒相克!

拔剑劲风轰然四下炸开,硬生生对冲挡回琦琰席卷而来的轩辕剑压迫气场,两股上古神兵的剑威在高台中央轰然相撞激荡,掀起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吹得周遭旌旗猎猎狂响,台下哗然惊呼都猛地一窒,所有人呼吸都骤然卡住!

温渝风持剑稳立原地,苍老臂膀稳稳托起整柄破天剑,剑身在他掌心震出沉沉低鸣,似沉寂多年终于逢主醒锋,渴求一战。他身前挡着洛小熠,剑势横亘筑牢一道坚不可摧的守护屏障,眼神冷冽如霜刃直刺琦琰,满心压抑的怒火此刻尽数爆发:

他忍够了琦琰忘恩负义、凉薄反噬,忍够了他恃轩辕圣剑骄狂自大、仗器欺人,忍够了他刻意羞辱一心护己、无心争胜的洛小熠!

你持轩辕守刻板纲常、咄咄逼人步步紧逼?那我便拔破天碎你的恃强凌弱、凉薄狭隘!

破天剑剑穗粗麻沉坠,随悍然剑势狂飒摆动,剑身厚重的破阵罡气牢牢笼住身后的洛小熠,不让半分轩辕锋锐侵扰分毫。温渝风须发张扬,持剑而立风骨凛然,半生藏敛的剑胆傲骨此刻全然绽放,拔剑不为私斗,只为护住眼底珍视之人,只为狠狠压下这头养不熟、持剑欺善的白眼狼的嚣张气焰!

一轩一破,一守正一摧压,两柄传世神兵隔空对峙,高台之上的火药味,瞬间浓烈到无可复加!

纵然琦琰掌中握的是传承正统、气运尊崇的轩辕王者剑,论神兵品阶底蕴本就稳压破天剑一头,可当温渝风掣剑立身、一身沉敛半生的威势轰然炸开时,少年仍旧心口骤缩,被硬生生震得身形一滞,锋芒都不由矮了半截。

先论兵锋底子:轩辕剑凝天地王道秩序,镇纲常、定正统,灵光澄澈尊贵,法理浩然,天生就克制旁门逆势兵刃;破天剑走的却是破笼碎缚、劈开桎梏的悍野路数,剑体质朴苍劲、杀伐粗犷,论圣器品级排位,确实逊轩辕一筹,先天剑蕴层级肉眼可见落了下风。按常理,轩辕一出,诸剑皆该俯首敛锋,可此刻局面全然反过来。

只因剑分强弱,持剑之人更定高低境界。

琦琰年少成名,得轩辕剑认主时日尚浅,心性执念重、阅历太浅,他只学了轩辕剑刻板守规、凛然肃杀的表层锋芒,没能养出承载王道大势的沉厚胸襟;他握剑更多是倚神兵底气撑傲骨,借圣剑威压逞对错苛责,剑势外露张扬、锐气绷得太紧,看着凛冽逼人,实则根基浮于表面,内里虚浮单薄,一身能耐大半靠圣剑自带底蕴堆砌,而非自身修为淬炼入骨。

反观温渝风,已是深耕剑道数十载的老牌前辈,半生浮沉阅尽人心冷暖、学府风波,年少时便凭破天剑闯下赫赫威名,中年后藏剑收锋、潜心育人,将一身戾气尽数沉淀化入骨血修为里。他常年封剑少动杀招,看似儒雅温和,实则丹田气海浑厚绵长,剑心早已打磨得圆融通透、刚柔并济;今日为护洛小熠怒拔尘封旧刃,不是少年意气的逞强挥锋,是积压多年的底蕴尽数解封,破天剑与他数十年苦修融为一体,人剑合一浑然无间。

两股气场相撞高下立判:

轩辕剑的王道灵光煌煌外放,带着规整冷硬的压迫,却撑不起琦琰单薄的道心底蕴;破天剑的破势沉凝内敛,不炫不耀,却裹着长者历经风雨的沉稳杀伐,如山岳横亘、长河镇底,厚重到让人喘不过气。

琦琰只觉迎面扑来的罡风狠狠撞在胸口,握剑的指节下意识微微发紧,方才嚣张上扬的气焰猛地一挫,脊背虽强撑挺直,心底却莫名升起难言之畏。他清楚自己圣剑品级占优,可就是压不住温渝风扑面而来的岁月剑道功底、杀伐沉淀与护犊决绝交织的浑然大势——那是再多神兵加持也填不上的阅历鸿沟、修为厚度与人剑相融的境界差距。

神兵强弱是死定数,武者修为心境是活乾坤;轩辕剑再尊再强,落在心窄气浅、恃器骄狂的琦琰手中,也难敌藏剑半生、底蕴滔天、以身御刃的温渝风。一时间少年持至尊圣剑,反倒被老者握着品级稍逊的破天剑牢牢镇住锋芒,进退都生出几分束手拘谨,再不敢肆意狂言肆意逼压。

琦琰此刻纵是被温渝风的滔天剑势牢牢镇住锋芒、心底发怯暗自收敛狂态,已然落了十足下风,可他实在该暗自庆幸——挡在洛小熠身前护犊撑腰的,从来都不是龙武族至高无上的席罗大长老。

旁人或许不知其中深浅利害,唯有懂内情的人心中通透:席罗大长老对洛小熠的疼爱宠溺,早已刻入骨血、摆在全族明面,那是倾尽偏爱、护到底线的极致袒护,容不得半分旁人轻辱折损分毫。

温渝风出手,终究还存几分长辈体面、学府规矩的克制,拔剑对峙只为压下琦琰的嚣张气焰、护住洛小熠周全,点到为止、留有余地,纵使满腔怒火,也恪守师生伦理、校院情分,不会真正痛下绝杀狠手;哪怕手握破天之威,也只是逼退锋芒、匡正风气,给琦琰一个惩戒警醒便足矣。

可若是换成席罗大长老亲临站在这里,局面便绝无半分转圜温存可言。

席罗身居龙武族权柄之巅,执掌族中圣火本源、千年龙威道统,一身焚天炽焰神通炉火纯青,底蕴浩瀚远非寻常学院师长所能比肩;更关键的是,他眼里从无刻板教条凌驾心头,护洛小熠就是他第一铁律,谁敢当众持剑逼压、恶语羞辱、恃器刁难他最疼爱的孩子,便是触碰到了他万万碰不得的逆鳞死穴。

琦琰如今不过是仗轩辕圣剑耀武扬威、言语尖酸挑衅、剑锋直指洛小熠,在席罗眼中,已是死罪般的冒犯僭越。席罗素来沉稳雍容、威严持重,平日极少动怒,可一旦牵扯洛小熠受委屈、被针对,所有儒雅从容会瞬间寸寸散尽,取而代之的是龙武族大长老镇压万古的凛然戾气与焚火神威。

根本无需繁复剑招缠斗、不用论轩辕与破天孰强孰弱,席罗一身本命炽龙圣火翻涌铺开,煌煌烈焰裹挟上古族道威压轰然锁死琦琰周身四方,封死他所有进退躲闪、御剑借力的余地;区区尚未完全养熟剑心、只靠圣剑堆砌底气的少年,纵握正统轩辕王道之兵,也扛不住直击神魂本源的龙火焚彻之力。

圣火燎原侵体、焚筋炼骨、灼碎剑心,不消数个呼吸,琦琰赖以倨傲的轩辕剑气便会被炽焰层层消融碾碎,一身傲骨、恃剑轻狂连同肉身神魂,顷刻间便会被彻彻底底焚成飞灰烬土,连消散哀嚎的余地都不会留下半分。

席罗从不会跟冒犯心上宠儿的人讲半句道理、留半分手情,也懒得计较什么规矩辩驳、同门体面,敢欺他心尖上的洛小熠,便唯有燃成灰烬这唯一结局。

这般一想,琦琰当真侥幸至极。眼前仅是温渝风拔剑镇势、压他气焰、教他做人守礼,已然是天大宽宥慈悲;倘若此刻立在洛小熠身前护持周全的是满心偏宠、逆鳞难触的席罗大长老,他连后悔噤声低头的机会都不会有,早已化作高台之上一捧冰冷焦黑残灰了。

高台剑威对冲、气氛紧绷到炸裂的关头,一身正装、神色端谨刻板的政务处主任寿元快步从侧边廊台匆匆趋前,脚步沉稳却透着几分慌忙,额头隐见薄汗,连忙扬声开口劝止,语气分寸拿捏得周全又焦灼:

寿元(政务处主任)老校长,他可不必啊!

他目光飞快扫过对峙两端:一边是怒拔破天剑、一身沉敛杀气压场护着洛小熠的温渝风,银发猎猎、剑势如山崩岳峙;一边是握有轩辕圣剑、嘴上桀骜却被前辈雄浑修为镇得身形发僵的琦琰,剑虽至尊、人心尚浅。两股上古神兵锋芒在高台中央绞得气流狂乱、风声呼啸,台下满堂师生屏息僵立,惊哗声全都卡在喉咙里,场面早已濒临失控临界点。

寿元身居政务处要职,一辈子最看重学府纲纪、校庆体面、朝堂观感与校内安稳秩序,最怕高阶长辈拔剑对上年少精英、双神兵死斗闹成无法收场的大乱子。他心里算盘打得透亮:

温渝风是学院元老、老校长,德高望重、桃李满门,真动起真火伤了后辈,落个倚老压少、恃剑逞凶的名头,晚节受损、名声折损不值当;

琦琰是校规标杆、新锐骨干苗子,身怀轩辕传世重器前途无量,若是被老校长盛怒之下重挫剑基、震裂心脉,不仅毁掉一颗好苗子,更是学院育才之大憾。

更何况今日是圣龙学院校庆大典,四方来宾、各级教职、各年级学子齐聚一堂,众目睽睽之下两大至强古兵公然拔剑死峙,一旦真的交手开刃,剑气余波能掀塌高台围挡、震伤围观学员,闹出去外界只会传学院管教失序、长辈后辈刀剑相向、规矩崩坏颜面扫地,政务处善后维稳要忙到焦头烂额,校纪风评更是一落千丈。

寿元连忙上前半步,语气放缓却立场端正,一边抬手虚压示意温渝风收剑敛锋,一边侧目提醒琦琰切莫再狂言挑火:

寿元(政务处主任)您一生儒雅持重、藏剑育人几十载,何必为少年一时气盛硬撕破脸面、动本命古刃?琦琰年少执规太硬、口舌尖刻、恃器骄纵是他不妥,言语冲撞冒犯长辈、苛责学弟过分偏颇,自有校务章程依规训诫记过、当众致歉纠错就够轻重得当!您拔破天剑镇威,已是压得住场面、立得了长辈威严,何必真要兵刃交锋分生死高下?真打起来,神兵无眼、力道难控,伤了谁都是学院折损,乱了校庆大典更是得不偿失啊!

寿元看得通透:温渝风底蕴远胜琦琰,真交手琦琰必败难堪;可琦琰手握轩辕正统圣剑,拼死反扑容易激起神兵反噬乱流,两边谁出事都是天大祸端。他既要劝住怒上心头、执意护洛小熠的温渝风放下剑锋,又要暗里敲打琦琰收敛轻蔑挑衅、莫再拱火激化矛盾,竭力把即将引爆的神兵死斗,拉回校规处置、情理调停的稳妥轨道里,保住学府体面、护住两代栋梁,更稳住全场躁动不安的人心秩序。

身量魁梧、眉眼自带几分刚硬刻板气场的年级主任武马尧,踩着沉稳快步上前附和开口,内里心思分明偏倚琦琰、疏离洛小熠,劝和只是表面说辞,站队倾向藏得极深:

武马尧(年级主任)是啊,温老,您快收剑吧!

他站出来的姿态就透着刻意站队,目光先落向手握轩辕剑、恪守校规纲纪的琦琰,眼底藏着几分默许与认可——武马尧执掌年级管束多年,素来最重层级规矩、教条秩序,打心底欣赏琦琰这般铁面严正、以规立身、自持正统的尖子生骨干,觉得琦琰行事秉公纠过、整治风气刚硬利落,是年级里表率标杆、遵礼守矩的模范子弟;反观洛小熠,性子闲散洒脱,不爱拘着条条框框,平日里凭本心待人、重情轻规,还深得温渝风一路偏爱护持,在武马尧眼里便是恃宠逾矩、散漫难管、偏爱搞私情凌驾条例的异类,早就暗自心生隔阂与不喜。

方才全程对峙,他看在眼里只觉琦琰句句依校规立论、堂堂正正诘问顽劣,手握圣剑镇肃歪风理所应当,反倒觉得温渝风一味袒护洛小熠、当众拔出鞘中尘封多年的破天剑,是长辈徇私护短、倚老动武,乱了学府尊卑章法。

此刻他出声劝止,语气平和却立场倾斜,话里话外都在暗暗帮琦琰降温解围:

一来,他不愿看见琦琰持至尊轩辕剑却被老前辈浑厚剑势死死压制,少年锐气受挫、正统规矩颜面折损,丢了全校标杆的体面;

二来,他怕温渝风怒火上头真挥破天剑强攻,以老人深不可测的修为重创琦琰,届时学院损失一颗严规育才的好苗子,往后年级纪律整治再少得力干将;

三来,他也借着劝收剑的由头,隐晦默认琦琰纠查逾矩、执规直言并无大错,轻轻带过少年言语刻薄、持剑欺压同门的过分之处,反倒把激化矛盾的源头悄悄往温渝风拔剑护人的举动上引。

武马尧身形站得中正,看似中立调停,实则脊背微微偏向琦琰一方,眉眼间少了对护犊长者的体恤,多了对守规后辈的相护:

武马尧(年级主任)不过是小辈依律直言争辩几句学堂礼法对错,何必动用到破天这般上古重剑相向?大典之上刀剑锋芒对冲太过扎眼,平白搅乱校庆祥和氛围,也落得个长辈仗剑偏护晚辈的闲话口舌。

他半句不斥责琦琰恃剑挑衅、出言辱人的张狂,只轻描淡写将整场风波淡化为“礼法口舌之争”,反倒着重规劝温渝风放下剑锋、息敛怒势,暗里笃定琦琰守规无过、洛小熠理亏在先、老人护私失度在后。

在他心底向来泾渭分明:循纲守礼、铁面持正的琦琰才该被扶持纵容,随性洒脱、重情疏规又受长辈独宠的洛小熠本就该受规诫敲打,如今劝温老收剑,既是顾全大典场面安稳,更是变相护住自己偏向的规正尖子,不愿让倚剑护爱的温情,压过刻板森严的年级法度正统。

喧闹僵持的高台风口,两股神兵剑压对冲激荡,寿元忙着周全维稳、武马尧暗地偏帮琦琰劝收剑锋,全场目光焦灼锁死对峙两端之际,一道清冽沉静、不带半分起伏寒凉的嗓音,缓缓自温渝风身后传出。

洛小熠身形从容缓步踏出,轻轻错开温渝风挡在身前的护躯,身姿挺拔端立,眉眼天生就凝着一层淡漠疏离的状态,素来不喜喧哗纷争、不惯旁人过度袒护,骨子里自有一份不卑不亢的清冷傲骨。他面容平静无波,不见半分被挑衅后的愠怒躁急,也没有怯缩退让的慌张,澄澈眼眸淡淡扫过前方剑拔弩张的场面,连唇角弧度都未曾变过,天生冷寂沉稳的性子在此刻展露无遗。

他侧首看向一身怒煞、持破天剑护他的温渝风,语气淡得像山涧寒泉,利落又笃定:

洛小熠老头,既然他执意要同我比试,那便没你什么事了。

话音不高,却穿透力极强,稳稳压过周遭风刃嘶鸣与台下细碎议论,字字清晰落进所有人耳中。

他心里通透得一清二楚:温渝风是心疼他受辱、不忍他被琦琰持剑刁难,才压不住怒火拔剑相护,这份偏袒暖意他尽数收在心底记着,却从不需要长辈替他撑腰挡劫、以身扛下纷争风波。他向来有自己的处事章法,不爱躲在他人羽翼之下避敌,更不愿让敬重的老校长为了自己,落个倚老持剑、徇私护短的话柄,被武马尧这类守旧刻板的主任非议指责,坏了半生清誉体面。

再者,洛小熠本就一身底气藏于沉静内里,纵使手中无绝世神兵、周身不炫锋芒外露,也从不会怯于直面挑衅对峙。琦琰仗轩辕圣剑骄狂刻薄、步步紧逼,拿规矩纲常刻意打压折辱,这番针对他从来都看在眼里、了然于心,只是懒得同偏执刻板之人口舌纠缠争辩罢了;可真要摊开比试对决,他压根无需旁人舍身拔剑替他镇场压势。

他深知温渝风拔剑一出,看似护他,实则反倒落了旁人话口,让琦琰一派更有借口咬定他恃宠而骄、全靠长辈包庇撑腰,坐实那些莫须有的逾规狂徒名头。与其让长者为自己卷入锋芒相争、陷入两难非议,不如亲自站出来直面战局,干净利落了结这场无谓纠葛。

说罢,他抬手轻轻虚push了下温渝风的臂腕,如果是细微却坚决的示意,目光重新转向前方握着轩辕剑、神色倨傲的琦琰,清冷瞳仁里不起波澜,只剩平平淡淡的直视,没有挑衅戾气,却自带一股渊深莫测的从容镇定。

任凭武马尧暗自偏向琦琰、寿元忙着调和场面权衡利弊,任凭周遭双神兵威压搅得气流翻涌寒凉,洛小熠依旧一身孤冷静定,利落隔开护在身前的温渝风——

长辈的心意他妥帖珍藏,但这场专门冲着他而来的比试,理应由他亲自接下,不借他人剑势,不倚旁人袒护,孤身从容入局,淡漠迎敌。

听得身后洛小熠清冷坚定的话音,温渝风掌心一震,护犊的一腔盛怒骤然收住大半。

他须发仍被两股神兵对冲的劲风掀得微微翻飞,握着破天剑的指节还绷着紧实的力道,剑脊流淌的破锢罡气依旧桀骜翻涌,可余光瞥见少年从容踏出、一身孤冷自持不肯倚仗长辈羽翼的模样,心底那团烧得滚烫的火气,终是一点点沉敛回落。

他太懂洛小熠的性子:生来淡漠傲骨,遇事宁肯自己挺身扛下风雨,也不愿连累敬重的长辈沾染纷争口舌、折损半生清誉,更不肯落人口实,坐实那些“恃宠躲庇、怯于对阵”的污蔑闲话。

温渝风长叹一声,眼底翻覆着万般心疼与无奈,却终究依了少年的心意。

先是紧绷的臂膀缓缓松劲,沉凝如山的周身杀伐气场层层向内敛藏,方才炸裂全场、硬撼轩辕王道剑威的破天罡气,顺着剑身古纹一寸寸回流蛰伏;他手腕沉稳旋拧,将横亘身前、牢牢护住少年的剑势缓缓下压收束,不再锋芒朝外硬碰对峙。

只听**铮嗡——**一阵绵长清响,破天剑桀骜震颤的剑鸣渐渐低哑平息,剑身裹挟的裂岳破障之势尽数归敛入刃内深处,不再肆意释放威压与轩辕剑争锋抗衡。他步伐稳沉后撤小半步,让出身前直面战局的空地,不再以身躯挡在洛小熠之前做第一道屏障。

随后虎口扣紧剑柄,臂力匀缓收锋,顺着剑鞘归位的轨迹,将宽厚沉古的破天剑平稳回送,**嚓——**利落清越的入鞘声落定,尘封已久的古刃彻底藏回鞘中,再无半分外露杀伐寒芒。

剑一归鞘,他周身鬓边狂乱飞扬的白发慢慢垂落顺帖,脸上震怒凛厉的冷色褪去,重新染回几分老牌长者的沉肃从容,唯独看向洛小熠的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牵挂与担忧——他收剑,不是怕了琦琰,不是认了规矩偏颇,是成全少年独当一面的傲骨,是不愿辜负这份不肯拖累旁人的执拗。

他静静立在侧方一隅,不再上前插手战局阻拦,却身形绷直、心神牢牢锁死全场,暗里蓄满后手底气:我依你愿收剑退护,让你亲自接下这场比试,可若琦琰敢持轩辕剑下狠手暗伤、越界歹毒出招,他会第一时间再度掣剑而出,护得少年周全到底。

一旁偏向琦琰的武马尧暗暗松了口气,忙着维稳场面的寿元也放下心头悬石,高台之上两股神兵硬碰的炸裂气场骤然消散,只剩少年清冷对峙桀骜骄徒的肃静张力,而温渝风敛锋守侧、暗藏兜底,把主场稳稳交还到洛小熠自己手中。

琦琰掌心紧攥轩辕剑,一身规整凛冽的王道剑气节节暴涨,脚步沉厉踏过高台青石,锋芒冷冽直直朝着洛小熠逼近,眼底轻蔑盛气分毫未敛,只等着将这倚宠疏规的少年当众碾压折辱。

全场呼吸尽数绷紧,武马尧暗自颔首静待琦琰立威,寿元捏着一把冷汗留意分寸边界,身侧的温渝风敛锋伫立,心神牢牢锁死战局,随时预备兜底护持。

就在琦琰步步压近、剑刃寒芒即将笼罩周身的刹那,立在原地的洛小熠面色依旧清冷平淡,不见半分慌乱怯色,与生俱来的沉静傲骨衬得周遭肃杀都浅了几分。

他右臂起初自然垂落,随即不疾不徐、缓缓抬起右手,腕骨清瘦挺直,指尖松弛舒展不带半分紧绷力道,动作慢得从容写意,没有蓄势张扬,没有斗气翻涌,只顺着一条流畅柔和的轨迹,自左向右轻轻悠然一挥。

没有惊雷炸响,没有狂风造势,一抹温润澄澈、远超正统王道气韵的银光顺着他挥展的掌风凭空凝生,流光缠绕盘旋、层层聚敛成型——古朴剑鞘镌刻盘龙星纹、剑脊流转星月清辉的天元圣剑,竟无根无源、破空显化,稳稳落坠嵌入洛小熠舒展的掌心之中!

圣剑入手轻若无物,贴合掌纹弧度浑然相融,柄身温凉熨帖,不似轩辕剑那般霸道压势、威凛慑人,却自带贯通天地本源、容纳万道风华的渊深底蕴,光华内敛不刺眼,却丝丝缕缕透着超脱凡俗与制式纲常的至高剑格。

洛小熠五指轻拢收握剑柄,臂膀不绷不僵、身姿挺拔松弛,手腕微微下沉带起一道轻浅剑弧,天元圣剑横挡身前,不抬锋、不亮剑、不主动对冲挑衅,就这般云淡风轻,稳稳架住琦琰携轩辕大势逼来的凛冽剑威。

一边是依仗制式正统、锋芒外放逼压的轩辕圣剑,一边是随心显化、温润藏渊、由心驭使的天元圣剑;琦琰满身戾气倚器逞刚,步步紧逼锋芒森寒,洛小熠一身漠然从容轻执圣剑,随手横挡便卸去大半扑面而来的压迫冲劲。

他站得安稳如山,眉眼淡漠无波,握着天元圣剑的姿态闲适松弛,仿佛挡下这盛气十足的剑势不过随手小事,简简单单一道横剑防御,便从容割裂琦琰所有想一举压垮他的锐气与狂傲。

旁人看得心惊胆战,才恍然惊觉:原来洛小熠从来不是无神兵傍身的菟丝弱者,他藏起绝世天元圣剑不欲张扬相争,真到被迫直面挑衅之时,抬手挥风便能唤圣剑临身,轻执一剑,从容稳压全场锋芒。

剑光相撞不过转瞬几合,高下便已泾渭分明。

开局之时,琦琰仗着轩辕圣剑正统王道的凌厉锋芒,剑招刚硬规整、步步锁死进退路数,招招都按着校纪法度的刚猛路数强攻,一心想凭制式剑势压得洛小锐气脉溃散、节节败退,好当众坐实自己守礼持规的表率颜面。他剑风凛冽肃杀,剑光沉厚霸道,每一次劈斩都裹挟着极强的威压,看得偏向他的武尧暗暗点头,只觉胜局已定。

可洛小熠神色自始至终清冷无波,掌中天元圣剑光华温润内敛,不逞刚猛、不硬碰蛮劲,全然顺着对方剑锋流转卸力。他身法轻盈从容,身形起落间避锋转隙,看似漫不经心,却把琦琰雷霆万钧的强攻一一轻巧化开——轩辕剑的霸道劲势劈落时,天元剑只偏锋轻蹭一抹,便将沉猛力道四两拨千斤般泄散于空,根本落不到他半分衣角。

几回合周旋下来,琦琰急躁渐生:自己赖以骄傲的制式杀招、圣剑威压,竟连洛小熠的衣袂都沾不到分毫,反倒是每一次全力出剑都像砸进绵软深潭,力道空耗反噬,剑势越攻越滞涩,心气与章法渐渐乱了分寸。他倚重的从来是剑规定式与圣剑本身的底蕴,论临阵随心应变、驭剑融身的本源境界,压根差了不止一截。

反观洛小熠,始终守得稳如磐石,防守滴水不漏,待摸透琦琰所有剑路套路破绽后,手腕清灵一转,天元圣剑漾开一圈莹澈清辉,不携戾气、不发狠杀,一道利落婉转的剑势轻巧破局:先是点剑震开轩辕剑的刃脊枢纽,震得琦琰虎口发麻、剑身把持不稳,腕间劲力瞬间崩断散乱;再顺势贴剑轻扫卸尽他全身护身剑罡,分寸拿捏得极稳,不伤皮肉筋骨,只破剑道气势。

铮然一声清鸣震荡高台,琦琰手中轩辕圣剑力道尽失,剑锋偏斜脱手震颤,整个人被震得脚步踉跄后退数步,周身一身规整肃杀的剑势彻底土崩瓦解,脸上的倨傲冷厉顷刻褪得干干净净,只剩满眼错愕不甘。

不过短短数合,胜负尘埃落定。

洛小熠依旧立身原处,执剑淡然静立,眉眼清冷未改,天元圣剑安安稳稳握在掌中,从容自若,不见半分狂骄;一旁的温心了然宽慰、暗中松气,寿德暗叹局势利落收束,武尧脸色骤沉难言,满场师生看得清清楚楚——洛小熠从不是倚长辈庇护的弱者,他敛锋藏锐不愿相争,真到亮剑对决,凭本心驭天元圣剑,寥寥数招便干净利落击溃执规恃剑的琦琰,气度修为、剑道本源,全然凌驾其上。

胜负尘埃落定的那一刻,高台之上剑风收敛沉寂,不过瞬息之间,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骤然炸开,层层叠叠席卷整个校庆广场,直冲云霄,震得檐角风铃铮铮乱响,连高台青石都似在脚下微微震颤。

全场万千学子彻底按捺不住,先前紧绷屏息的静默瞬间崩碎,沸腾的呐喊一浪高过一浪,彻底盖过方才刀剑交锋的肃杀冷意。

这份狂热从来不是凭空而起,台下众人心中早已攒满十足偏爱:

洛小熠生得眉目清朗俊雅,身姿挺拔如松,气度清冷绝尘,一眼望去便自带风华无双的耀眼模样,颜值冠绝全校,是无数少年少女心底心悦折服的模样;课业榜单上他常年稳居前列,文策礼法、研学典籍样样通透拔尖,从不用恃宠懈怠,实打实凭勤勉聪慧拿下优异成绩,让师长赞叹、同窗敬佩;武道修为更是深藏不露,平日里低调敛锋从不出风头,今日寥寥数招轻驭天元圣剑碾压琦琰,干净利落赢得酣畅淋漓,实打实印证了强横无双的战力底子;更别忘了,他身居学生会会长要位,处事公允温和,体恤各班学子难处,统筹校内大小事务周全妥当,不摆架子、不苛条例,懂得情理相融,护着普通同学不受刻板规矩刁难,在整个学院里民心根基深厚到极致。

颜值、学识、武力、权责担当样样拔尖,这般近乎完美的少年,凭一己之力从容破局,压下恃剑骄狂、死守僵硬纲常的琦琰,瞬间点燃了全场积攒已久的拥戴之情。

低年级的学子蹦跳着挥舞手臂,小脸涨得通红,扯开嗓子高喊洛小熠的名字;各班骨干班委齐齐昂首喝彩,感念平日里会长的照拂周全;不少看好情理温柔之道、厌烦琦琰严苛苛责作风的教职工,也忍不住眉眼舒展,暗自点头附和这份热烈;就连四方前来观礼的校外宾客,都被这震天欢声震得侧目恍然,瞬间明白这位少年在圣龙学院的人气为何这般无可撼动。

高台旁,寿元望着彻底沸腾的全场声势,神色复杂轻叹,再难强行规整秩序;偏向琦琰的武马尧脸色越发沉凝难看,耳边喧腾的喝彩声像是一遍遍敲碎他固守的规矩执念,满心不甘却堵不住万众发自心底的欢呼;唯有立身侧畔的温渝风眼底漾开柔和宽慰,望着被人海簇拥拥戴、执剑清冷而立的少年,满眼骄傲从容。

欢呼声浪滚滚不息,贯透云霄,不止是庆贺一场比试利落取胜,更是全院学子对这位颜才武德兼备、温柔亦有锋芒的学生会会长,最直白、最滚烫的由衷追捧与满心拥护。

满堂震彻云霄的欢呼浪涛里,高台之上锋芒毕敛,尘埃落定。

洛小熠指尖轻旋腕柄,掌中的天元圣剑漾开一圈温润澄澈的清辉流转,方才破招制敌的凌厉剑意顺着古朴盘龙剑纹层层向内归敛沉淀。他身姿依旧挺拔清隽,眉眼覆着惯有的淡漠清冷,不见半分得胜后的骄狂张扬,从容沉静一如往昔。

腕骨微微一收,臂势轻缓下沉,循着本心驭剑的柔和轨迹顺锋归鞘,只听一声清浅温润的剑鸣低吟消散风中,流光隐敛,天元圣剑转瞬化作星芒碎影敛入他周身脉络,凭空消弭无踪,再无半点神兵外露的寒光威势。

收剑的动作行云流水,优雅稳当,从头到脚气度端凝,赢得体面,收得淡然,丝毫不见恃武压人的盛气。

周遭山呼海啸般的呐喊还在翻涌不休,万众狂热拥戴扑面袭来,可他浑然不为喧嚣所扰,径直侧过清俊的面庞,目光越过脸色铁青、失魂落魄的琦琰,落向一旁敛剑静立、满心牵挂护着他的温渝风。

少年嗓音清冽冷润,褪去对敌时的锋刃,只余下几分沉敛温软的笃定,淡淡开口,字句清晰落进老人耳里:

洛小熠老爷子,我没给你丢脸吧?

他心里透亮,方才温渝风为护他当众拔剑,顶着非议与规矩压力对峙上前,还被武马尧这类守旧派暗戳戳诟病徇私护短;自己不愿让长辈硬扛风波、落人口实,才执意亲自下场接下比试,如今数招利落完胜,便是最好的答卷。

他素来性子孤冷内敛,鲜少表达外露心意,却始终记着老人一路的偏爱照拂、栽培撑腰,不愿那一份沉甸甸的护持,变成旁人攻讦指责的话柄,更不想让满心疼惜他的温渝风,在满堂宾客师生面前面上无光。

望向温渝风的眼底,褪去对外人的疏离冰霜,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乖巧笃定,还有少年独当风雨后想让长辈安心的柔软;身姿站得笔直坦荡,凭一己修为堂堂正正赢下对局,不靠偏袒依仗,不借长辈剑威,干干净净挣回体面,也护住了老人半生清誉。

一旁的寿元神情五味杂陈,看着万众归心的盛况无言劝阻;武马尧面色沉郁紧绷,满心偏袒尽数落空,堵不住满场欢呼也驳不倒洛小熠实打实的强悍;落败的琦琰僵立原地,握着轩辕剑的指尖泛白,羞恼难堪、傲气碎尽,再无半分先前桀骜。

唯有温渝风望着身前清冷挺拔的少年,鬓边白发轻扬,眼底积压的担忧尽数化作滚烫的骄傲与宽慰,一腔护犊柔情漾满眸中——他从来信得过这孩子的底蕴风骨,如今更亲眼见证,少年不靠羽翼庇护,自能锋芒立身,坦荡周全,从未让他半分失望。

震天的欢呼浪潮忽然像被按下暂停键,全场所有人齐齐一怔,喧闹声潮水般骤然收弱,万千目光齐刷刷钉在高台两人身上,神色皆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只因方才洛小熠开口那一声,不再是平日里随性淡唤的老头,而是温软又亲昵、带着全然信赖归属的——老爷子。

一字之差,亲疏远近瞬间昭然若揭。

往日里洛小熠嘴懒随性,向来直白喊他老头,听着熟稔不拘礼数,却也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疏朗自在;可此刻得胜收剑过后,一句老爷子出口,语调沉和、敬重掺着撒娇般的贴心依赖,是把温渝风真正当成至亲长辈、靠山家人的私藏称呼,浓得化不开的亲近感扑面而来。

而众人还没从这声称呼里回过神,便见素来端持校尊风骨、待人平和却分寸严谨的老校长温渝风,眉眼柔得化开风霜褶皱,当即温声颔首,沉沉稳稳应了一声,眼底盛满纵容与骄傲,坦然收下这一声专属亲昵。

这一幕落在全场心底,人人恍然咂味其中厚薄,整个高台周遭空气都静得微妙凝滞。

最憋屈难平、心口妒火翻涌彻骨的,当属一旁落败僵立的琦琰。

他方才剑势被破、颜面尽失,本就周身难堪羞愤,此刻听见这声称呼,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酸涩戾气狠狠攥紧,满腹不平疯狂窜烧:

凭什么?

凭什么洛小熠就能张口闭口喊老爷子,亲近无间如同祖孙家常,还能被温渝风欣然应和、满眼宠溺纵容?

而自己从小到大恪守礼规、尊师慎行,满心恭敬想要学着亲近,试着唤一声老爷子拉近辈分情分时,次次都被温渝风正色矫正、严词教诲:要守学府尊卑礼仪,恪守弟子本分,尊师当称老校长或是温老,不可妄自狎昵乱叫,失了端谨分寸。

从小到大,这套规矩唯独困死他一人。

他循规蹈矩、严束言行,连一句亲昵称呼都要被框在礼法条理里严加管束,稍有逾矩便要被提点训诫;可洛小熠素来散漫随性,不抠死理条框,偏偏就能特例全开,想喊老头便喊老头,想唤老爷子便唤老爷子,温渝风从来半句苛责没有,反倒顺着他的性子百般包容疼惜。

琦琰死死攥紧尚且余震未消的轩辕剑柄,指节泛白绷到极致,脸颊烧得滚烫,又是落败的难堪,又是偏待刺心的嫉妒:

同是学院顶尖子弟,同是栋梁苗子,自己守尽纲常、严遵礼数,换来永远疏离刻板的官方称谓界限;洛小熠疏礼随性、凭心而行,却能独享老校长破例的偏爱纵容,连一声称呼都藏着旁人碰不得的特殊厚待。

他向来信奉规矩面前人人平等,可此刻才狠狠看清,温渝风的偏心从来都不分章法条例,只论真心亲厚;自己攥着冰冷教条活成规矩标杆,终究抵不过洛小熠刻在骨血里、被长辈全然偏护的独一份特殊。

凭什么优待全给洛小熠,严苛独留他一人?

这桩藏在称呼细节里的厚此薄彼,比方才比试落败的滋味,更让琦琰心底郁愤难平、耿耿生恨。

台下师生也尽数品出内里门道,恍然大悟般看清这份明晃晃的偏爱:原来不是称呼有禁,只是偏爱有别;温老的尊师礼法从来只约束寻常弟子,却永远为洛小熠一人松开尺度,任他随心唤、随心亲,这份独宠,谁也复刻不来。

武马尧瞧得更是面色铁青,他向来拥护规整等差,偏见老校长公然为洛小熠打破自己立下的礼仪规矩,私情盖过纲常,愈发觉得洛小熠恃宠特殊、坏了学风正统,心里不满层层叠加。

唯有高台之上,洛小熠清冷而立,一句老爷子落得自然坦荡,温渝风应声温柔纵容,两人之间流转的至亲暖意,无关校规条条框框,是旁人再也插不进去、夺不走的专属温情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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