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者的记忆

不知名蜷缩在街角阴影里，攥着被泪水浸透的衣角，直到凌晨的雾汽在睫毛上凝成霜。他猛地惊醒时，发现自己正站在空无一人的石桥中央，脚下是泛着寒光的河水。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跟来，手里攥着不知名昨晚遗落的半块干饼。“你说梦话了。”义的声音比晨雾更冷，“你说‘他们说的不是真的’。”不知名摸向自己的后颈，那里有一块发烫的疤痕，像被烙铁烙过的记忆缺口。远处突然传来木屐踏地的声响，一个穿蓑衣的老妪提着灯笼走近，灯笼光映出她脸上交错的皱纹——正是昨晚在巷口对他们指指点点的人。她盯着不知名的后颈，突然笑出声：“原来你也忘了。”

不知名攥紧后颈发烫的疤痕，退后半步撞在石桥栏杆上，干饼碎屑从义的指间滑落。穿蓑衣的老妪走近，灯笼光在她皱纹里投下阴影，她从袖中摸出半块刻着奇怪纹路的木牌，纹路与不知名的疤痕轮廓重合。“他们议论的，是你本该记住的罪。”老妪将木牌塞进不知名掌心，木牌突然发烫，与后颈疤痕的灼痛感连成一片。不知名眼前闪过破碎画面：燃烧的村庄、飞溅的血珠、一双握着烙铁的手。他猛地推开义，木牌脱手坠入河水，却在水面上悬浮起来，发出幽幽蓝光。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十几名穿黑甲的人举着火把奔来，为首者盯着石桥上的三人，厉声喝道：“找到‘烙印者’了——格杀勿论！”

马蹄声踏碎夜色，黑甲人举着火把围拢石桥。不知名后颈灼痛未消，眼前仍晃着燃烧村庄的残像，他攥紧掌心残留的木牌余温，被义猛地拽到身后。老妪将蓑衣甩向灯笼，火光骤暗的瞬间，她推了不知名一把：“跟着蓝光走！”悬浮水面的木牌蓝光暴涨，竟在水面铺出一条发光的路。黑甲人箭矢齐发，义挥起包裹挡开箭雨，却被为首者的长枪刺穿小臂。不知名踉跄踏上光路，回头只见老妪被黑甲人按倒，为首者捡起掉落的木牌碎屑，冷笑：“烙印者的同伙，一个都跑不了——”蓝光突然将不知名吞噬，他消失前最后看到的，是义染血的手伸向他的方向。

不知名在蓝光中坠落，撞上冰冷石墙时，掌心木牌碎屑突然嵌入手心，烙印般灼痛。他睁眼发现身处幽闭石窟，蓝光凝成悬浮的古老星图，正与掌心灼痕共振。远处传来锁链拖地声，石壁后走出披黑斗篷的女子阿霜，她指尖划过星图，石窟穹顶浮现燃烧村庄的幻象——正是不知名逃离的那处。阿霜递来沾血的布条：“你朋友的血，能让星图显形。”不知名攥紧布条，星图突然炸开，石壁裂出暗门，门外竟传来黑甲人的马蹄声。阿霜将一把刻着木牌纹路的短刀塞给他：“想救他，就得先成为他们找的人。”暗门被撞开的瞬间，不知名看到阿霜斗篷下露出与他相同的后颈灼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