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街的喧嚣扑面而来,白随被李安瑶半拉半拽地带进人流,整个人都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他一身古装长袍,手持长剑,行走在满是短袖短裤、时尚穿搭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路人频频侧目,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有人低声议论,白随只当是周遭暗藏杀机,眉头紧锁,烛龙剑在鞘中微微嗡鸣。
“放松点行不行,跟要去打架似的。”李安瑶回头看他一眼,忍不住笑道,“这里没人要杀你,都看你穿得好玩呢。”
白随沉声道:“此地修士众多,气息繁杂,不可不防。”
“修士?”李安瑶乐了,“这叫路人,叫打工人也可以叫牛马,这个呢叫大学生,不叫修士。”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鸣笛声。
“嘀——!嘀嘀——!”
白随脸色骤变,只听一股凌厉破风之声迅猛逼近,带着他从未感受过的凶悍气息。他想也不想,猛地将李安瑶往身后一护,手腕翻转,烛龙剑“呛啷”一声出鞘半截,冷冽剑光一闪。
“姑娘小心!有妖物冲来!”
李安瑶吓了一跳:“哎哎哎别拔剑!那是车!”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司机探出头无奈喊了句:“干嘛呢小伙子,拍戏也要注意安全啊!”
轿车驶远,白随怔怔望着那四个轮子、铁壳子般的怪物,一脸难以置信:“那是……何物?无马无轿,却能奔行如雷,速度远超千里良驹,莫非是上古机关傀儡?”
“那叫汽车。”李安瑶扶额,“烧油的,不是傀儡。”
白随沉默片刻,郑重颔首:“……此界机关术,已臻化境。”
两人继续往前走,白随一路走一路惊。
头顶横空而过的铁鸟轰鸣而过,他当即驻足,抬剑指天:“何方神禽,竟敢如此嚣张盘旋?”
李安瑶:“那是飞机,民航,载客的。”
街边巨大屏幕上播放着古装剧,刀光剑影,厮杀震天,白随瞬间戒备:“此地竟有战场投影?是幻术还是阵法?”
李安瑶:“那是电视,放电视剧的,假打。”
有人戴着耳机边走边听歌,白随忽然顿步,警惕看向那人耳朵:“此人耳中藏有传音秘宝,是哪门哪派的探子?”
李安瑶彻底没辙了:“大哥,那是蓝牙耳机,听歌用的……算我求你,别再看啥都当法宝暗器了行吗?”
白随深吸一口气,只觉此界处处诡异,规则颠覆,远比他曾经面对的千万修士围杀更加令人心悸。
江湖险恶,这江城……比江湖险恶一万倍。
李安瑶看他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索性拉着他走进一家奶茶店:“别紧张了,先喝杯东西压压惊。”
店员礼貌问道:“您好,二位喝点什么?”
李安瑶道:“一杯珍珠奶茶,三分糖去冰,再给他来杯一样的不过要七分糖!”
不多时,两杯奶茶递来。白随捧着冰凉的杯子,只觉触感奇特,杯身印满他不认识的奇异文字。
他轻轻晃了晃,里面传来“簌簌”轻响,眉头一蹙:“此杯之中,藏有暗器颗粒?”
“那是珍珠。”李安瑶吸管一插,吸了一口,“喝就是了死不了。”
白随学着她的样子,将吸管凑近唇边,轻轻一吸。
甜腻醇厚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软糯的珍珠滑入喉中,温暖顺着食道蔓延全身。他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世间……竟有如此甘甜冰润之物?
见他表情松动,李安瑶笑道:“怎么样,好喝吧?”
白随绷着脸,故作镇定地微微颔首:“尚可。”
只是那微微加快的吞咽,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两人走到街边长椅坐下,李安瑶捧着奶茶,终于认真打量起他:“我说,你到底是谁啊?真不是李梓溪?”
白随放下奶茶杯,神色郑重:“我名白随,来自天渊之隔,烛剑平山。那日我与千万修士对峙,被一股时空乱卷吸入此地,绝非说谎。”
他眼神澄澈坦荡,没有半分闪躲,不似演戏,更不似癫狂。
李安瑶心里渐渐打起鼓。
眼前这人,气质凛冽,身姿挺拔,一举一动都带着久经杀伐的沉稳与凌厉,绝非普通coser能装出来的。尤其是刚才护着她拔剑的那一刻,眼神里的警觉与本能,真实得可怕。
她试探着问:“那你……会武功吗?”
白随淡淡瞥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随手一握。
掌心空气微微一震,烛龙剑鞘轻颤一声,一股无形剑气悄然散开,落在不远处一片飘落的树叶上。
树叶无声断成两截,缓缓飘落。
李安瑶眼睛瞬间瞪圆,嘴里的珍珠差点喷出来。
“……我靠。”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捡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不是coser,不是演戏,不是疯子。
是一个活生生、会武功、从古代玄幻世界穿越来的大佬。
李安瑶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回你那个什么烛剑平山?”
白随抬头望向高耸入云的楼宇,望向川流不息的车流,望向漫天闪烁的霓虹。
他握紧了腰间的烛龙剑,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既来之,则安之。”
“我要先在此界立足,查清时空漩涡的来历。”
“待寻到回去之法,我自会重返烛剑平山,了结那场大战。”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吵闹。
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围着一个女生推搡调戏,言语轻浮,周围路人敢怒不敢言,纷纷避让。
白随眉头一蹙,缓缓站起身。
腰间烛龙剑,再次微微嗡鸣。
李安瑶心里一紧:“哎,你干嘛?别冲动啊!”
白随脚步未停,声音清冷,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此界虽奇,规矩却乱。”
“光天化日,欺凌弱小,不合道义。”
“我既见了,便不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