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房

卧室的门被男人用脚轻轻勾上，隔绝了客厅里刻意维持的热闹，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床头一盏昏黄的暖光灯

少年被安置在柔软的枕头中间，因为胃部的痉挛被那双温热的大手持续按揉着，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他半阖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阴影，呼吸从刚才的急促浅薄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男人的动作很轻，指腹带着薄茧，一下又一下，顺着胃部的纹理缓缓打圈，他看着弟弟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是心疼，是后怕，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刚才在洗手间门口，听到那声压抑的干呕时，他的心脏真的像是坠入了冰窟

“哥……”

少年在睡梦中似乎呓语了一句，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地抓住了男人按在他胃部的手腕

“我在”男人立刻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美梦“哥在呢，不疼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少年的手指松了松，嘴角却无意识地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时候他体弱多病，总是这样被哥哥抱着，只要男人在身边，哪怕是高烧带来的眩晕感也没那么可怕了

男人看着那只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节修长，却瘦得吓人，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怎么就这么瘦呢？”

他自责地想，明明已经尽量把最好的都捧到他面前，明明变着法子给他做营养餐，可少年就像是一株生在背阴处的植物，怎么也长不胖，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病倒

这种无力感让男人感到窒息

他轻轻抽出手，替少年掖好被角，又用温毛巾仔细擦去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就这样静静地守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带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少年的手机，屏幕亮起的微光照亮了他紧锁的眉心，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少年的身体已经亮起了红灯，这种程度的呕吐绝不是简单的肠胃不适，明天，不管弟弟怎么闹，他都要强行带他去医院做一次全面的检查

哪怕会被嫌弃大惊小怪，哪怕会被推开，他也必须这么做

“哥……别走……”

床上的人突然翻了个身，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依赖

男人心头一软，立刻将少年的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握住少年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我不走，我就在这儿，你睡吧，哥守着你”

少年似乎听到了这句承诺，整个人彻底沉入了黑甜的梦乡，睡得安稳而香甜。

男人就这样握着弟弟的手，在床边坐了一整夜。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张安静的睡颜，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深沉的守护

在这个寂静的夜里，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换少年的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