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的红光

抢救室外的红灯闪烁，犹如生命的倒计时，又仿若黑暗中微弱却顽强的希望之光，男人蜷缩在墙边，双手紧握成拳，低垂着头，声音颤抖地一遍遍祈祷，内心深处只有一个愿望——少年能够平安无恙，或许是他的虔诚打动了上天，那盏刺目的红灯终于熄灭了，他猛地站起身，双腿因久蹲而发麻，身体一阵晕眩，但依旧强撑着踉跄几步来到医生身旁“我弟弟他怎么样了？！”男人急切开口，声音沙哑而充满焦虑“冷静点，先生”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却不失温和“您是家属吧？病人服用了过量安眠药，虽然已经进行了洗胃处理，但他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暂时无法探望，请见谅”“那他没事了，对不对？只是昏迷，对吗？”男人紧紧抓住医生的衣袖，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渴望，医生轻轻叹气，语调放缓“是的，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不过根据他的病史，我们建议隔离观察一段时间，明天就可以探望了”“真的……真的没事了吗？”男人喃喃重复着这句话，仿佛要将这短短数字刻入骨髓，以平息内心的波澜，他的手指缓缓松开医生的衣袖，脸色苍白却浮现出一丝释然的神情，此刻，时间似乎停滞了一瞬，只有抢救室里的仪器声仍在遥远的地方回荡

“不过，明天起还需要住院观察三天，确认是否会有后遗症，您可以提前为病人请好假，他应该还在读书吧？”医生叮嘱道，语气沉稳却带着关切“嗯，我知道了，谢谢您，医生”男人微微点头，神情稍稍放松了一些，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病房的宁静，他迅速掏出手机接通电话，医生见状，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爸爸，刚刚是你回来又出去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了桉桉稚嫩的声音，清脆得像春天新生的嫩芽“是，桉桉，爸爸今晚可能回不去了，你乖乖睡觉，明天早上爸爸回去给你做早餐，好不好？”男人语气温柔，尽力掩饰着内心的焦虑“那我去让小叔叔陪我睡觉！”桉桉在电话那头乖巧地回应，语气里满是信任与期待“等等——”男人话音未落，便听到电话另一端传来推门的声音和桉桉兴奋的喊声“小叔叔！爸爸今天晚上不回来啦！”然而，下一秒，声音戛然而止。短暂的沉默之后，桉桉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些许失落“爸爸，小叔叔不在家……”男人的心猛地一紧，强压下涌上心头的酸楚，尽量用平静的语调问道“桉桉，听爸爸说，今天有没有别人来过我们家？”“有啊！是奶奶！”桉桉回答得干脆利落，童真无邪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疑虑

男人听到这一句话的瞬间，心中已然明白少年为何如此，他压下心头的沉郁，尽量让声音柔和“好，桉桉乖乖睡觉，爸爸明天就回来了，你帮小叔叔关上灯、关好门，好吗？”“好，爸爸”桉桉虽年幼，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小叔叔……是不是又出事了？” 男人愣了一下，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片刻才支吾着开口“桉桉，你听爸爸说……”“爸爸不用说了，我知道”桉桉轻声打断了他，语气里透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肯定是因为奶奶跟他说的那些话，不然小叔叔不可能会出事的，他明明已经好多了……”男人的心猛地一揪，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几分试探“桉桉……你听到奶奶跟小叔叔说什么了吗？”桉桉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微颤“嗯，奶奶跟小叔叔说‘祈安，你是不是很痛？是妈妈没能及时赶来，都是妈妈的错，你别怪你妹妹……’爸爸，是不是就因为这句话……小叔叔才会……”她的声音渐渐哽咽，眼里已蓄满了泪水，男人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低声安抚“桉桉乖，不要想了，去睡觉吧，爸爸明天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