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后,少年细心地为桉桉处理好伤口,随后女人又张罗着让两个小女孩吃完饭,一切妥当之后,她将她们安置在地毯上,任由她们欢快地玩耍,女人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少年身上,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一抹柔和的笑意似乎要浮现,然而,少年的目光却追随着那两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眼中悄然爬上些许难以言喻的委屈,他曾经也是个孩子,可从未有过这样的日子——没有欢笑、没有自在,有的只是无尽的家务和冰冷的打骂,弱小无助的身躯,在那些暗沉岁月里只能承受,无法反抗,而长大后的他,早已习惯于隐忍,习惯了将痛苦深埋心底,只留给自己在深夜独自咀嚼那份猛烈反噬的孤寂与酸涩
“祈安”女人温柔地唤了一声,这一声仿若穿透了时光的薄雾,将少年从回忆的深渊中拉回现实,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收敛起眼中那难以言喻的委屈,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看向女人“妈,怎么了?”“妈想问你……”女人顿了顿,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些许重量“当初岁岁摔倒的时候,你抱起了她,自己却因为脱力而摔倒,可即使那样,你也护住了岁岁,而我过去,只抱走了岁岁”她的声音轻缓,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当时是什么感觉?”她注视着少年那张努力维持平静的脸,心中仿佛被无形的手猛然攥紧,然而,她依旧忍着那份锥心的疼痛,问出了这个问题“没什么感觉啊”少年轻声回答,语气淡然得近乎透明“就是松了一口气,知道岁岁的伤口能处理好,我就放心了”他说得云淡风轻,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却像是漏出了一瞬的秘密,随即又迅速隐没在伪装的从容之中,然而,他的眼底终究没能藏住那些深埋的情绪——那一抹痛苦,如同暗夜中的星子,虽微弱,却清晰可见
随后,他寻了个由头,起身离去,女人的目光也随之从他身上移开,转向继续注视那两个小女孩,这一转移,使她未能察觉到少年瞬间通红的眼眶,少年竭力按捺住内心翻涌的情绪,迈入洗手间,直到咬着牙拧开水龙头,听到潺潺水流声时,他才稍稍放松了些许,然而,当他抬起头,望见镜中那个双眼通红、眼眸蒙雾的自己时,终究是忍不住开始小声呜咽起来
喉间却突兀地响起了另一种声音“你当初明明那么痛,比岁岁摔倒时的疼痛强烈百倍千倍,可你为何要隐瞒不说?”那声音平静地揭穿了少年为自己精心伪装的面具“说出口又有什么用?痛又能怎样?会有人来救我吗?”少年连珠炮似的三个反问,将那声音堵得哑口无言“没有用处,我也不会因此死去,更没有人会来救我,我只是……死有余辜……”少年沙哑着嗓音,像是在自言自语般给出了答案
而他浑然不觉,就在他踏入洗手间的那一刻,女人已悄然起身,脚步轻盈地移到了洗手间门口,她微微推开一条缝隙,想要窥探他究竟去做什么,然而,那传来的声音却让她心头一震——原来,当年的少年承受过如此深刻的痛楚,而自己竟未曾给予过一丝关怀,待到处理完伤口再去望向他时,他早已将自己层层包裹,把那蚀骨的痛苦掩饰得无懈可击,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