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像金色的丝线，顺着窗帘缝隙蜿蜒爬进屋内，在木地板上织就一道璀璨的光路。
田茉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间，仍沉浸在朦胧的梦境里，忽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混沌的意识还在联合国维和中心的宿舍与南苏丹营地之间游移，分不清今夕何夕。
“谁啊……”她慵懒地拖长尾音，声音裹着未褪的睡意，像团蓬松的棉花。
门外传来雷战低沉的声音，“是我。”
田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趿拉着拖鞋去开门。门扉轻启的瞬间，雷战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他身着笔挺的军装常服，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银色的领带夹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右手拎着的保温袋飘出阵阵香气，氤氲的白雾裹着包子的麦香与豆浆的醇厚，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早。”雷战的目光温柔地扫过她乱如鸡窝的头发，还有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
田茉这才彻底清醒，想起自己昨天已经结束了三年的服务期，回到了狼牙特战基地。她抓了抓睡得翘起的头发，侧身让雷战进来，“几点了？你怎么这么早……”
话说到一半，田茉突然顿住，眼睛瞪大，“等等！我们今天是不是要去——”
雷战有条不紊地将早餐从保温袋里取出，精致的竹制食盒依次摆放在桌上。闻言，他侧头看向她，眼底藏着笑意，“终于想起来了？”
田茉猛地看向墙上的挂钟，七点二十，倒吸一口冷气，伸手捂住微张的嘴，“我是不是起晚了？”
“不晚。”雷战走过来，伸手帮她整理炸毛的头发，指尖轻轻梳理过她的发丝，“先去洗漱，吃完早饭我们再出发。”
田茉点点头，转身往浴室走，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窗外。训练场上，火凤凰和雷电突击队的队员们正在晨练，但气氛却出奇地安静。
叶寸心没有大呼小叫，欧阳倩也没有跑来敲门，就连平时最爱闹腾的小蜜蜂都老老实实地在跑圈。
“奇怪……”田茉咬着牙刷含糊道，“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雷战背对着她摆放餐具，听到这话，肩膀不易察觉地僵了一瞬。他当然知道缘由——清晨，小蜜蜂前来递交训练报告，一眼瞥见桌上那份醒目的结婚申请书。尽管雷战眼神如刀，再三警告他守口如瓶，但这小子还是转头就把消息传遍了整个基地。
“可能，他们今天比较自觉。”雷战略显心虚地回答。
田茉狐疑地投来一瞥，却被热气腾腾的包子勾走了注意力。她咬下一口，松软的面皮裹着鲜香的肉馅，味蕾瞬间被唤醒。可吃着吃着，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窗外。雷战坐在对面，视线从未从她身上移开，仿佛要将这三年错过的时光，都在这晨光里补回来。
“你老盯着我干嘛？”田茉咬了一口包子，脸颊鼓鼓的。
雷战伸手，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油渍，“怕你又跑了。”
这句话像颗温热的石子，投入田茉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她正要开口，却瞥见训练场上，阎王和元宝鬼鬼祟祟地往这边张望。两人躲在单杠后面，探出的脑袋像极了偷粮的小老鼠。
“雷战，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田茉放下包子，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雷战轻咳一声，刚要辩解，田茉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刹那间，训练场上原本“认真训练”的众人如被定格的画面，齐刷刷地抬头。叶寸心手中的哑铃“哐当”落地，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巨响；欧阳倩跑步的姿势僵成了雕塑；小蜜蜂更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在跑道上。
田茉：“……”
雷战扶额。
——
半小时后，田茉和雷战驱车前往东南军区总部。后视镜里，几辆军用吉普不远不近地跟着，伪装技术拙劣得令人发指。
“我就知道。”田茉哭笑不得，“他们是不是连摄像机都带上了？”
雷战嘴角抽搐，“我打赌小蜜蜂正在直播。”
抵达东南军区总部时，田茉刚踏出车门，就听到不远处的灌木丛传来窸窸窣的响动。她挑眉看向身旁的雷战，后者凑近她耳畔，压低声音道：“从基地跟过来的，全员到齐。”
田茉忍俊不禁，挽住雷战的手臂，故意提高声调，“哎呀，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兵，跟踪都这么不专业。”话音未落，灌木丛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嘘”声。
何志军的办公室门大敞着，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来。看到两人进门，老首长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在田茉无名指的戒指上停留了一秒，了然一笑。
“终于来了？”
雷战立正敬礼，“报告首长，我们——”
“来打结婚报告是吧？”何志军直接打断，从抽屉里拿出印章，“雷战啊，你可得给我照顾好田茉同志。”
田茉笑嘻嘻地接过话茬，“报告首长，应该是互相照顾。”
何志军哈哈大笑，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盖上公章。
“记住，喜糖多准备点，整个军区都等着呢。”说完，他又递给雷战一份文件，“给你们批两天假。本来是给田茉的休整假，现在雷战作为家属陪同。”
田茉得意地拍了拍雷战的肩，“听见没？你是沾我的光。”
——
站在总部大楼前的台阶上，雷战握着盖着红章的结婚报告，目光灼灼。田茉刚要调侃，却被他捏住脸颊。温热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酒窝，眼底的爱意比朝阳更炽热。
“手感确实好。”雷战拇指摩挲她酒窝的位置，眼里盛着比朝阳还暖的光。
这个动作像按下秘密开关，四周瞬间爆发出欢呼。
“交出来！”
叶寸心从花坛后跳出，迷彩服上还沾着草屑。欧阳倩捧着不知从哪变出的彩带，在空中划出绚丽的弧线；唐笑笑举着手机，镜头对准这对新人，快门声此起彼伏。
男兵们更是夸张，大牛和小蜜蜂扯出一条横幅，上面“雷神田茉百年好合”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饱含着最真挚的祝福。
雷战高举结婚报告，胸膛挺得笔直，比当年赢得全军比武时还要骄傲。纸张在风中哗哗作响，鲜红的公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映照着两人幸福的笑颜。
“请客！必须请客！”
“我们要吃大餐！”
“雷神必须不醉不归！”
众人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小蜜蜂的口哨声更是尖锐响亮。雷战揽住田茉的肩膀，在喧嚣中许下承诺，“一定请。”
阳光洒落，田茉无名指上的戒指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与远处枝头新抽的嫩芽遥相呼应。
三月的春风掠过树梢，裹挟着新生的气息，为这段跨越战火与距离的爱情，送上最美好的祝福。
——
军区家属院门口，雷战第三次调整领口时，田茉终于笑出声。她伸手拂去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我二爷又不是首长，你连见一号都没这么紧张。”
“你上次说二爷参加过南疆战役。”雷战拎着礼盒的手指微微发白，“我查过你二爷的部队编号，铁血团尖刀连。”
这句话让田茉愣在原地。她从未想过，雷战竟会为了见她的家人，如此认真地去追溯一位老兵的峥嵘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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