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最!离开车子”田茉立刻把狙击枪箱甩到背上,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另一只手拽住对方武装带就往石堆方向拖。陈最被她拉得踉跄两步,扳手掉在沙地上。
两人扑向岩石堆的瞬间,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燥热的空气。火箭弹拖着尾焰击中越野车,爆炸的气浪将沙土掀起三米多高。灼热的金属碎片擦着田茉的发梢飞过,她闻到自己几根头发烧焦的焦糊味。
“火箭筒!”陈最咳嗽着摸向腰间手枪,却被田茉按住手腕。
“别暴露位置。”她迅速解开枪箱的动作,CheyTac M200的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陈最瞪大眼睛看着她熟练地组装狙击镜,下巴上还沾着刚才蹭到的机油。
田茉从背包里掏出望远镜扔给他,“会当观察手吗?十点钟方向沙丘。”她的声音异常冷静,仿佛刚才的爆炸只是训练场上的背景音。
陈最接过望远镜,喉结滚动两下,“距离四百二十米,风速……”他的声音突然卡住,“他们围巾上有图案!红色骷髅头带翅膀!”陈最的声音陡然拔高。他转头时,却看见田茉的嘴角勾起一个锋利的弧度,阳光在她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透过瞄准镜,田茉看到火箭筒手正在装填第二发弹药,那人脖子上确实系着标志性的红围巾。
“开门红啊。”她轻声说,呼吸平稳得如同在打靶场。食指扣下扳机的刹那,后坐力让她的肩膀微微后仰。八百米外,扛火箭筒的恐怖分子头颅猛地后仰,像被无形的大锤击中。
陈最瞪大眼睛。
他见过维和部队最好的狙击手射击,但没有人能像这个自称“技术顾问”的中国女兵这样——第二枪打断绳索让帆布篷坍塌困住敌人,第三枪穿过帆布缝隙精准命中另一个枪手的咽喉。
“您真只是技术顾问?”陈最的嗓音有些发颤。他注意到田茉扣扳机的手指稳得像雕塑,睫毛都没眨一下。
田茉刚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她立即竖起食指贴在唇边,同时侧耳辨别声音的方向和距离。
五辆越野摩托车正从西北方向疾驰而来,卷起的沙尘像一条土黄色的巨蟒在地平线上扭动。
“是红色使徒的援兵!”陈最立刻压低身体,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92式手枪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只带了手枪。”
田茉注意到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以及迷彩服领口处被汗水浸湿的深色痕迹。
摩托车越来越近,田茉能清楚地看到骑手们缠在头上的红布条,以及他们手中AK-47枪身上斑驳的锈迹。领头的恐怖分子突然单手举枪,一串子弹呼啸而来,打在岩石上迸溅出耀眼的火花。一块崩飞的碎石擦过田茉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田茉快速扫视四周,除了几块半人高的岩石外,这片荒漠没有任何掩体。“枪法怎么样?”她边问边将狙击枪的弹匣退出检查剩余弹药。
“部队考核前十。”陈最的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服输,但随即又补充道,“不过比不上江汜哥。”
“我左你右。”田茉迅速将狙击枪递给陈最,自己则拿过了陈最的92式手枪。陈最接过沉重的狙击枪,枪管上还残留着田茉掌心的温度。
“一、二——”
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田茉的射击姿势标准得如同教科书,双臂伸直,手腕纹丝不动。她连开三枪,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命中目标。右侧两个骑手的胸口都爆出一朵朵血花,身体后仰着从摩托车上栽下。第三名恐怖分子的头部猛地后甩,红头巾在空中展开,像一面诡异的旗帜。
陈最的射击稍显迟疑,但第三发子弹还是成功击中了第四名骑手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摩托车失控撞上一块突出的岩石,整个车身在空中翻转了半圈才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沙尘。
“还有一个!”陈最大喊,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变调。
最后那名恐怖分子借着同伴坠毁掀起的沙尘掩护,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冲来。子弹打在田茉脚边,每一发都激起一小团沙雾。
田茉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这纯属正当防卫,暗道霍华德先生到时候别又说自己。闻着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和血腥气,田茉将手枪顺势还给陈最后,“看好我的狙击枪。”话声未落,她就没有任何一点犹豫地冲了出去,作训靴踏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摩托车距离她还有十米时,田茉猛地侧身飞扑。她的肩膀狠狠撞在骑手腰侧,两人一起重重摔在沙地上。恐怖分子发出一声痛呼,浓重的体臭和烟草味扑面而来。田茉迅速翻身压住对方,膝盖顶住他的腹部,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肌肉的紧绷和挣扎。
恐怖分子挣扎着要掏匕首,田茉已经一记手刀劈在他手腕上,骨头断裂的脆响被引擎的轰鸣掩盖。
那把生锈的匕首掉在沙地上,刀刃上还沾着可疑的褐色污渍。
那把还沾着可疑褐色污渍的匕首刚落地,就被田茉踢开。恐怖分子用当地土语咒骂着,另一只手摸向腰间。
“真是有够恶趣味的。”田茉撇撇嘴,注意到对方脖子上用刀新划出的带翅膀骷髅图案,伤口边缘还泛着红肿,显然是不久前才完成的。这个轻蔑的表情彻底激怒了恐怖分子,他充血的眼睛里迸发出疯狂的怒火。
“小心!”陈最的喊声都变了调。
恐怖分子的左手正摸向腰间,田茉已经看到了那颗老式F1手雷的木质握柄。在对方拇指刚碰到保险销的瞬间,她的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他手腕,右手成刀猛击肘关节。手雷掉落的瞬间,田茉抬膝顶在对方下巴上,听到牙齿碰撞的咔嗒声。
“跟我玩炸弹?”她接住下落的手雷,顺手塞进战术包的侧袋,动作一气呵成,“你还嫩了点。”最后一个字出口的同时,她双手交错用力,恐怖分子的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身体随即瘫软下来。
陈最抱着CheyTac M200小跑过来时,田茉已经在检查尸体了。年轻人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外星生物,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微微颤抖。“上面派您来真的只是当技术顾问?”他的声音里充满敬畏。
“嗯哼,如假包换。”田茉从一具尸体上解下背包,帆布面料已经被鲜血浸透,摸起来又湿又黏。她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半成品的高精密炸弹,电路板上的焊点粗糙不平,几根电线裸露在外。确认没有感应装置后,田茉才把它塞进自己背包的防水侧袋。
“战利品。”
五辆摩托车倒在地上,其中两辆的前叉已经扭曲变形。田茉扶起一辆还算完好的,黑色车身上喷着带翅膀的红骷髅图案,油箱上布满了划痕。她拍了拍座位上的沙土,皮革坐垫被太阳晒得发烫。
“上车,我们骑这个回去。”田茉跨上摩托,发动机在她手下发出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这……不合规定吧?”陈最犹豫地看着车身上的恐怖组织标志,手指不安地敲打着狙击枪的枪托。
“那你想步行四十公里?”田茉已经跨上摩托,发动机在她手下发出轰鸣,“放心,我会写报告说明这是缴获的战利品。”又调整下后视镜,镜面上还沾着前主人的指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