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张海燕的指节死死扣住方向盘，苍白的骨节几乎要穿透皮肤。精心勾勒的唇线在颤抖中扭曲成冷硬的直线，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带着破碎的沙哑，“你到底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田茉注意到张海燕的右手悄然移向了车门储物格——那里很可能藏着一把枪。

目光随后再扫过对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额角细密的汗珠，田茉放缓语气道：“我和你一样，都想保护叶寸心。”她将双手摊开置于膝头，示意自己没有威胁，“K2要在世界经济论坛期间行动，黑猫亲自带队。”

“黑猫”二字像把淬毒的匕首，张海燕的身体瞬间僵成雕塑，睫毛疯狂颤动着别开视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尾音却如同风中残烛，在颤抖中摇摇欲坠。

“VX3的研究已经暂停了吧？”田茉突然逼近，精准捕捉到了对方瞳孔在听到“VX3”时的剧烈收缩，涂着珍珠甲油的手指绞成死结。

“K2最近是不是对那个银灰色金属箱很感兴趣？”

张海燕猛然转头，精心描绘的红唇被咬出缺口，露出苍白的下唇，“你怎么……”话音未落便后悔地咬住舌尖，这个反问已然承认了所有猜测。她慌乱地将碎发别到耳后，钻石耳钉在黑暗中折射出冷冽的光。

夜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郊外特有的草木气息。田茉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欧阳倩的父母也在你的实验室工作，对吗？”

「信任我」——这无声的密码随着呼吸节奏传递。

张海燕剧烈起伏的胸口突然凝滞，她猛地降下玻璃，任由冷风吹散车内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耳后淡粉色的疤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我只是个商人……”张海燕的辩解苍白得如同谎言，手腕上的钻石表链在仪表盘蓝光中泛着冷光，时针即将指向十点。

“商人可不会在车里放枪。”田茉的目光精准锁定储物格暗扣，嘴角勾起洞悉一切的弧度。她看见张海燕颈侧的汗珠正顺着优美的曲线滑入衣领，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给自己留条退路吧，就当是为了寸心。”田茉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伸手覆上对方冰凉的手背，“她不能再失去重要的人了。”

远处传来夜鸟的啼叫，凄厉得像是某种警告。张海燕沉默了良久，最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她的眼角泛起湿润的光，在仪表盘的蓝光下若隐若现。一枚泪珠不受控制地滑落，在她精心修饰的脸上留下一道透明的痕迹。

下车前，田茉最后看了张海燕一眼，“保护好欧阳倩的父母，也保护好自己。”她的声音难得柔软，伸手轻轻拍了拍对方颤抖的手背，“叶寸心需要你。”

“小心7和9。”

田茉关车门的手一顿，张海燕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她有些不解，可在看到对方严肃的神情，田茉又不觉得这毫无根源。

点头回应后关上车门，田茉靠在摩托车上，看着奔驰的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她摘下帽子，任由夜风吹乱短发。金属箱的最后两位密码像根刺，深深扎在脑海里。

K2为了它放弃了VX3，说明里面的东西更加危险。

雷战中弹的画面突然闪回，田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却压不住胸腔翻涌的不安。

一轮残月爬上树梢，冷冷地注视着这个不眠之夜。

——

狼牙基地训练场蒸腾着咸涩的汗味，田茉的作训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着后背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她侧身闪过沈兰妮凌厉的鞭腿，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却被借力一个过肩摔掀翻在地。

“漂亮！”哈雷在场边吹着口哨鼓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兰妮。

田茉躺在橡胶垫上大口喘气，笑着举起双手，“哈，妮妮姐，你这招越来越狠了，我认输！”

沈兰妮伸手把田茉拉起来，帮她拍掉作训服上的灰尘，“是你分心了，刚才想什么呢？”

田茉刚要回答，基地的警报声就骤然撕裂空气，尖锐的电子音让所有人瞬间绷直了脊背，互相交换着警觉的眼神。

“全体集合！”雷战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沉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五分钟后，火凤凰和雷电突击队全副武装，整齐列队地站在作训室中。投影仪的光束中尘埃浮动，墙上投影显示出“帅旗山庄”的卫星图像，那栋隐藏在群山中的豪华度假屋在屏幕上显得格外醒目。

“疑似恐怖分子占领了帅旗山庄，扣押了至少二十名人质。”雷战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激光笔的红点在山庄各个关键位置移动，“情报显示对方是K2成员，领头的是二把手‘尼罗鳄’，极度危险。”

田茉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战术背心的边缘，尼罗鳄这个名字让她后背泛起凉意。在原剧中，他是与黑猫齐名的K2高层，手段残忍且狡猾多疑。

“我们需要先派人潜入侦查。”雷战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考虑到山庄还在营业状态，伪装成游客是最佳选择。”

田茉举手时，战术背心的魔术贴发出轻微的撕裂声，“一男一女假扮情侣最不容易引起怀疑。可以开车到附近假装抛锚，然后徒步过去求助。师父车技好，可以制造抛锚假象。”

雷战看了田茉一眼，点了点头，“灭害灵，哈雷，你们负责执行。”

哈雷闻言摸了摸鼻子，偷瞥沈兰妮的反应。沈兰妮耳尖泛红，却专注地检查着消音器，金属部件碰撞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三分钟后，伪装用的便装送到了作训室。

沈兰妮抖开一件米色风衣，嫌弃地皱眉，“这料子影响行动。”

“将就下。”老狐狸把相机塞进哈雷手里，“多拍点‘旅游照’。”

——

出发时山间起了晨雾，如同黏稠的牛乳，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田茉趴在潮湿的岩石上，冰凉的触感透过战术服渗进皮肤。她调整夜视仪，绿色视野中，哈雷的轿车歪斜地停在弯道处，车头引擎盖冒着白烟。

“目标接近山庄。”耳机里哈雷的声音混着电流声，“发现狙击手，十点钟方向。”

田茉的呼吸瞬间变浅，缓慢移动瞄准镜，岩石缝隙间的金属反光如毒蛇吐信般一闪而逝。

见此，田茉马上向三米外的叶寸心打出一连串战术手语示意，叶寸心收到点头，蛩伏着调整位置。她的狙击枪管缠着迷彩布，在雾气中几乎隐形。

但角度依然不理想，叶寸心皱眉，朝田茉摇摇头。

田茉突然想起什么，手指摸向腰间战术包。唐笑笑不知何时塞给她的化妆镜，看来终于派上用场了。她小心翼翼地展开镜面，在雾气中反复调整角度，镜面折射的微光如同暗夜中的萤火，悄然锁定了狙击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