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多姿势射击，30秒10发，开始！”

田茉的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第一发子弹呼啸而出，后坐力顺着她的手臂传导至肩膀，熟悉的震动让她浑身细胞都苏醒过来。弹壳弹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线，“叮”的一声落在她右后方三米处的碎石地上。

“立姿5发，切换！”

她迅速下蹲，左膝重重砸在湿润的泥地上，溅起几滴泥水落在她的作战靴上。跪姿射击时，她的脊柱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弓弦。子弹连续出膛，远处的钢板靶发出“铛铛”的脆响，五个崭新的弹孔几乎重叠在一起。

“仰姿！”

指令未落，田茉已后仰触地，潮湿的腐殖土气息涌入鼻腔。草茎刺透作训服扎在后颈，瘙痒感让她皱了皱眉。九五式步枪抵肩的刹那，橡胶缓冲垫压出的凹痕深陷锁骨。三发点射的火光中，四百米外的移动靶应声碎裂，飞溅的木屑在朝阳下纷扬如雪。

“时间28秒47！”哈雷吹了声口哨，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比昨天快了整整3秒！”

田茉卸下弹匣，黄铜色的子弹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咸涩的汗珠滑过眉骨，刺激得她微微眯起眼睛。

“你这进步速度，让我这师父很没面子啊。”哈雷走近几步，作战靴踩在湿草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战术背心，上面挂满了各种装备，随着他的走动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田茉咧嘴一笑，露出两颗俏皮的虎牙，“这不是给您长脸嘛！”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哈雷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薄荷糖，自己先扔了一颗进嘴里，然后把包装递向田茉，“补充点能量，待会儿还有快反射击。”透明的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片片小水晶。

田茉接过一颗，清凉的薄荷味立刻在口腔中扩散开来，驱散了喉咙里的火药味。她注意到哈雷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暗红色的血痂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您这手……”她指了指。

哈雷随意地瞥了一眼，“哦，昨晚改装摩托车时蹭的。”他转了转手腕，露出标志性的痞笑，“比起这个，我更担心待会儿的近身格斗。听说你昨天把元宝摔了个狗吃屎？”

田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是元宝前辈让着我……”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因为余光瞥见训练场边缘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雷战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黑色作战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双臂交叉在胸前，上面隐约可见几道淡白色的伤疤，现在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雷战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田茉突然觉得心跳加速，嘴里的薄荷糖似乎更甜了几分。

“咳咳！”哈雷故意大声清了清嗓子，“某些人再看下去，快反射击就要改成慢动作回放了。”

田茉猛地回神，耳根一阵发烫，“胡说什么呢！”她手忙脚乱地检查起步枪，金属部件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哈雷坏笑一声，开始设置新的靶标，把五个硅胶人形靶随机分布在方圆五十米的范围内，有的隐藏在灌木后，有的半掩在土坡旁。

“五秒，步枪五发加手枪五发。”哈雷按下秒表，“记住，战场上敌人不会站着等你瞄准。”

田茉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排出脑海。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建出整个训练场的立体图像——“心眼”，比肉眼看得更清楚。

“开始！”

她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步枪在奔跑中就已经抵肩。第一个靶标刚从树后露出半个脑袋，就被她一枪爆头。硅胶碎片四溅，在阳光下像一场微型流星雨。

切换手枪的动作行云流水，田茉甚至能感受到枪械润滑油那特有的金属腥味。第二个和第三个靶标几乎同时倒下，弹壳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

第四个靶标藏在矮墙后，只露出十公分左右的顶部。田茉一个滑铲，后背贴着潮湿的地面滑行，在运动中连续两枪命中目标。泥水浸透了她的作训服，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最后一秒，她腾空跃起，在空中完成步枪切换，三发点射将最后一个靶标打得粉碎。落地时她顺势翻滚卸力，但还是被震得胸口发闷。

“时间4.98秒！”哈雷的声音因惊讶而提高了八度，“全中要害！”

田茉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她望着湛蓝的天空，几缕白云慢悠悠地飘过，与方才电光火石般的战斗形成鲜明对比。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落，在耳廓处汇成一小股溪流，痒得她忍不住伸手去擦。

“起来吧，地上凉。”哈雷伸出手拉她，“接下来该让你见识下真正的战场格斗术了。”

田茉借力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

训练场边缘，雷战依然站在那里，双手抱胸，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田茉注意到他的脚尖已经转向了格斗训练区。

二十分钟的近身格斗让田茉浑身湿透，作训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哈雷的每一招都带着实战的狠辣，空气中充满了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肢体碰撞的闷响。

“注意左路！”哈雷一个鞭腿扫来，带起一阵劲风。

田茉矮身躲过，同时右手成刀直取哈雷咽喉。

哈雷后退一步，揉了揉脖子，眼中闪烁着赞赏，“这招锁喉很漂亮啊！老爷子教的？”

田茉点点头，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臂，“二爷说这是‘燕子回巢’，要配合呼吸节奏。”

哈雷揉着方才被田茉肘击到的肋部，龇牙咧嘴地说，”不过说真的，你这水平已经都能出师了。”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作为奖励，告诉你个秘密——我最近又搞了辆Harley-Davidson，改装得超级棒，改天带你去兜风？”

田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什么时候？我——”

“茉莉。”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田茉的兴奋。

雷战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两人身边，面色平静但眼神微冷。

“队长！”哈雷立正敬礼，嘴角却挂着促狭的笑意，“来视察工作？”

雷战回了个礼，目光在田茉汗湿的领口停留了一瞬，“训练效果如何？”

“您自己看呗，”哈雷指了指田茉，“这丫头简直是个小怪物，学什么都快。”他凑近雷战，故意压低声音却又能让田茉听见，“特别是那双长腿，绞杀力度能把元宝和大牛那样的壮汉勒晕过去。”

田茉羞恼地踹了哈雷一脚，被他灵活地躲开。

雷战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严肃。

“茉莉，”他声音低沉，“你的训练课程还没结束。”

田茉眨了眨眼，“嗯？可是师父说……”

“突击手训练结束了。”雷战打断她，“但爆破手课程还没开始。”

哈雷挑了挑眉，“爆破手？我徒弟要转定位了？”

雷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对田茉说，“十分钟后，指挥室见。”说完转身离去，作战靴踩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等雷战走远，哈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啧啧啧，某些人醋坛子打翻了啊~”

田茉红着脸踢了他一脚，“师父您又胡说！”

“得了吧！”哈雷灵活地躲开，“我提到摩托车的时候，雷神那眼神都能杀人了。”他模仿雷战的语气，“‘爆破手课程还没开始’~明明就是你突击手训练超额完成了！”

田茉正要反驳，哈雷突然正色道，“不过说真的，雷神当年确实是顶尖的爆破手。他能亲自教你，也是你的运气。”

田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原剧中，雷战确实多次展现过精湛的爆破技术，但鲜少提及这是他最初的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