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最终，在田茉的坚持下，台词改得稍微正常了些，纸张被揉皱又展平，边缘已经起了毛边。

录制接近尾声时，田茉突然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洁白的牙齿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火凤凰、雷电、猛虎、山鹰的战友们……”田茉的目光仿佛穿透镜头，正在直视远方的某人，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特别是雷神，加油哦！”说完，她俏皮地眨了下左眼，长睫毛像蝴蝶翅膀般轻轻扇动。

方旅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食指指着田茉不停抖动，“好啊好啊！我说你们两个怎么……”他的声音因为惊讶而提高了八度，“最会坑人的两个走到一起了，这以后还得了！”方旅长夸张扶额表示崩溃，仿佛已经预见到未来被这一对联手捉弄的场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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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红军临时指挥部，昏暗的帐篷内只有几台电脑屏幕发出幽蓝的光。雷战和队员们正围在一台笔记本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映照在每个人脸上，勾勒出或惊讶或担忧的表情。

“是小茉！”欧阳倩惊呼，手指不自觉地捂住嘴，转头看向雷战，眼中满是担忧。

雷战的表情也说不上好，眉头瞬间拧成疙瘩，下颌线条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视频中的田茉虽然精神不错，但左臂上的石膏、被纱布缠绕的脖颈和略显苍白的脸色都让他心头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

“看起来状态还可以，”老狐狸拍拍雷战的肩膀，掌心与布料摩擦发出沙沙声，“还能跟方旅长斗嘴呢。”他指了指屏幕，田茉正在抱怨台词没有标点符号。

当田茉开始吐槽午饭时，指挥部里马上爆发出一阵笑声。

小蜜蜂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这田副队真是到哪里都这么乐天派啊！”他的笑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引得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视频播放到最后，田茉那个专属的wink让所有人瞬间安静，然后……

“哇喔~”阎王第一个起哄，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被击中的样子，“雷神，这是给你的专属鼓励啊！”他模仿田茉的语气，只是这声音太过矫揉造作了。

“就是就是！”元宝立刻跟上，对着雷战疯狂眨眼，睫毛像是受惊的蝴蝶翅膀，“加油哦~雷神~”他的声音甜得发腻。

雷战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像是晚霞染红了天边。他板着脸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都闭嘴！准备下一步行动！”但转身时，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出卖了他，像是偷到糖的孩子。

——

办公室内，微波炉发出嗡嗡的运转声。田茉正重新加热她的红烧肉，手指在按键上轻快地跳动。微波炉“叮”的一声响起时，她忽然想到什么，转向谭副司令，湿漉漉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首长，关于那个金属箱……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谭副司令抬起头，眉毛挑起，在额头上形成两道弧线。

“天狼的照片……”田茉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黑夜中的猫眼，“或许我们可以主动制造一个‘情报泄露’的机会？”她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是展开一张无形的网。

谭副司令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胡茬与掌心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窗外，知了的鸣叫突然变得急促起来，仿佛在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光束穿透百叶帘，在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道道光影，像是棋盘上的格线，而他们，都是这场博弈中的棋子。

——

皮质沙发实在柔软，令人昏昏欲睡。田茉仰面躺在上面，左臂的石膏垫在脑后，右腿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百叶帘，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百无聊赖地数着天花板上的吸音孔，这已经是她今天数的第三遍了——一共二百四十七个。

“啊——”田茉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她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时针才指向上午十点。

“第二天了啊……”田茉小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沙发扶手，“这也太无聊了吧。”

办公室门外，脚步声来来往往，偶尔传来无线电的嘈杂声和士兵简短的对话。谭副司令一早就去参加作战会议了，方旅长则在指挥中心疲于应对红军的各种“心机战术”。而作为演习顾问的何志军压根就没再出现在指挥部。整个蓝军指挥部，竟没一个能陪她聊天解闷的人。

“咚咚咚”一阵克制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田茉懒洋洋地应道，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门被轻轻推开，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军医走了进来，肩膀上别着红十字袖标。“田少尉，该换药了。”他的声音温和但公式化。

田茉慢吞吞地坐起身，左臂的石膏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军医熟练地拆开她右腿和颈部的绷带，露出已经结痂的伤口，狰狞的缝合线创口暴露在空气中，让田茉感受到一股凉意，随后就是浓厚的药水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恢复得不错。”军医一边换药一边说，“再有一周就能拆线了。”

十几分钟后，田茉看着军医收拾医药箱的背影，突然灵机一动，“医生，等一下！”

军医疑惑地转过身，眼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田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形，“就是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能解闷的书？随便什么都行，我快无聊死了。”

军医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理解的表情。他放下医药箱，从背包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本厚重的书籍。

“这个……也许能帮到你。”

田茉接过书，差点没拿住——《外科学》，精装版，足有五厘米厚，书脊上的烫金标题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掂了掂分量，这本书少说也有三斤重。1

估计这都能用来防身了，不会歹徒一刀刺过来，连“绪论”都没刺穿的吧……

“这……”田茉嘴角抽搐，“您平时都看这个解闷？”

军医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回答，“专业需要。不用还我了，我已经考完试了。”说完，他拎起医药箱快步离开了办公室，仿佛害怕田茉反悔似的。

门关上后，田茉盯着这本堪比板砖的医学专著，一时不知该从何吐槽起。

“成吧~”叹了口气，田茉认命地翻开第一页，“总比无聊数数强。”

西斜的阳光攀上窗台，办公室里的光影不断变换。田茉蜷缩在沙发上，厚重的《外科学》摊在膝头。她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间游走，时不时打个哈欠。书页上的解剖图示越来越模糊，她的眼皮也越来越沉。

“股骨头坏死的手术治疗……”田茉喃喃念着，声音越来越小。书本从她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她的头慢慢歪向一侧，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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