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3——
临近正午，步行街的彩旗已在湿热的风里翻卷。田茉压了压棒球帽檐，混在便衣队伍里像滴水融进溪流。糖炒栗子的甜腻与爆米花的奶香混着人群的汗味，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A组报告，一号大厦消防栓发现可疑物品……”
“B组发现三号大厦配电室有异常……”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警员的汇报，高达五十多个。同时，田茉带着一队人也在仔细检查喷泉广场。
突然，田茉不慎被翘起的地砖绊了个趔趄。
“小心！”一名女警官扶住了她。
但田茉没有半句回应，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松动的地砖出神，冷汗瞬间浸透后背。那些暗红色胶皮包裹的铜丝，像极了她在军区实验室见过的地铁供电线。
“地下……”田茉抬头时，喷泉突然奏响欢乐颂。水雾中，观光电梯的钢索折射出蛛网般的寒光。
“还有地铁站！他们在大厦和地铁都装了炸弹，上下夹击！”
随后，警方立即调派人手排查地铁系统。
20:12——
当大厦内的炸弹全部被安全拆除后，田茉带着最精锐的防爆小队进入步行街下方的地铁站。
“这里。”田茉指着安检仪后的一个死角，“X光机可以屏蔽金属探测。”果然，他们在机器内部找到了第一个炸弹。
23:10——
“硝酸甘油晶体。”田茉镊起粘在传送带缝隙的透明颗粒，“混合三硝基甲苯会形成塑性炸药。”随着第十八枚炸弹被拆除，她摘下手套的指尖已泛起缺氧的紫斑。
“还差最后一个。”田茉喃喃自语，总觉得忽略了什么。
这时赵处长的电话打来，“田茉，天狼逃脱了！他可能已经……”
田茉没听完就挂断电话，因为她看到地铁车厢里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左腿微跛，右手虎口处有疤的男人，此时正鬼鬼祟祟地向轨道区域移动。
“你们继续排查。”田茉对队友说了一声，悄悄跟了上去。
轨道旁的阴影处，田茉看到天狼正在与一个穿黑风衣的男子低声交谈。屏住呼吸，田茉捕捉到了两人交谈中的几个关键词。
“零点”
“烟花”
“电鳗”
“K2”
K2！
田茉瞳孔骤缩。
在剧中，这正是天狼卧底的国际恐怖组织。事情至此，田茉总算将所有事件都串联了起来——“人肉炸弹”是K2对新成员的考验，而天狼必须完成任务才能获得K2的第一步信任。
黑衣男子离开后，田茉径直走向天狼，迅速用手语比划。
「监听器？」
天狼明显一怔，随即微不可察地点头。
田茉亮出证件和配枪，在手机上打字，「我是军方顾问田茉。除了地铁上的最后一枚炸弹，其余炸弹可以完全拆除，你可以将失败推给电鳗。雷神信任你，我也是。」
天狼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快速回复。
「太危险了！K2会追杀你。」
「值得。」
打出最后这两字后，田茉就将自己的手机交给天狼。准备好自己的手枪，田茉指了指黑衣男子离开的方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天狼摇头仍表示反对，但田茉已经转身追了出去。
田茉听到了身后一声压抑的叹息，然后就是手机键盘的轻微敲击声，这是天狼在按她说的，向赵处长发送最后一枚炸弹的具体位置。
——
废弃纺织厂铁皮屋顶的霉斑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田茉的战术手套擦过生锈的纺织机时沾上暗红铁锈。她贴着斑驳的墙壁潜行，缓步踩在积水的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发现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孔雀蓝的染料残渣。
田茉右手持枪，左手按在隐隐作痛的腹部，刚才翻越围墙时被铁丝网划开的伤口正在渗血。
“出来吧，小老鼠。”电鳗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我知道你跟着我。”
田茉屏住呼吸，借着月光观察着堆满废弃纺织机的场地。三分钟前，她亲眼看见这个K2组织的毒贩头目提着一个银色金属箱钻进这里。那箱子里装的绝不是普通毒品，依照K2的组织性质，那里面很可能是某种新型化学武器的配方。
一道黑影从右侧闪过，田茉瞬间抬枪。
“砰！”
子弹击碎玻璃的声音，她开枪的声音，两者几乎同时响起。
田茉一个侧滚翻躲到生锈的纺织机后面，刚才站立的位置下一秒就多了个冒烟的弹孔。
“反应挺快的嘛，小丫头。”
电鳗的声音忽左忽右，显然在快速移动，“警方派你这样的娃娃兵来送死？”
田茉没有接话，迅速检查了弹匣。
还剩七发子弹。
瞥见脚边的半块砖头，田茉快速抓起，果断朝十点钟方向用力掷去。
“哗啦——”
砖头砸碎玻璃的声响果然引来了枪声，田茉抓住机会，从纺织机下方滑出，对准枪焰闪现的位置连开两枪。
“啊！”
一声痛呼，电鳗的身影踉跄着从柱子后显现，左臂垂了下来。
田茉正要补枪，突然头皮一炸，本能地扑向地面。
一连串子弹从她头顶掠过，打在对面的墙上。
电鳗原来用的是双枪！
田茉就势滚到一堆废布料后面，布料立刻被子弹打得棉絮纷飞。她不停喘着粗气，发现左臂火辣辣地疼，是刚才一颗子弹擦过了她的肱二头肌。
血液顺着衣料纤维扩散的黏腻感，混合着纺织厂特有的霉味与硝烟气息，形成某种令人作呕的腥甜。
“还没二十岁的小丫头也会玩枪？”电鳗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个姓赵的没教过你，追踪恐怖分子要带足子弹吗？”
田茉瞳孔一缩。
他知道自己的年纪？
知道赵处长？
这是不是说明K2早已渗透进……
繁杂的思考被突如其来的危险预感打断，田茉猛地向旁边扑去，原先藏身的布料堆轰然爆炸，灼热的气浪将她掀飞三米远。
“轰！”
耳鸣中，田茉模糊地看到电鳗站在二楼铁架桥上，手里拿着引爆器。
这个疯子居然在厂房里预设了炸药！
刚才的爆炸让一块锋利的铁皮直接插进了她的小腿，田茉咬牙拔出，鲜血立刻浸透了裤子。
在电鳗的火力射击下，田茉只得拖着伤腿爬向最近的掩体台，借着一台倒下的纺纱机，她才将将躲过身后子弹的扫射。
“游戏结束了，小丫头。”电鳗冷笑着走下铁梯，金属箱就放在脚边，“告诉我谁派你来的，我给你个痛快。”
田茉背靠着纺纱机，额头的血流进眼睛，视线一片血红。她摸索着腰间的备用弹匣，却发现早已在爆炸中丢失，手枪里也只剩最后一颗子弹。
电鳗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五米……
三米……
田茉深吸一口气，突然从纺纱机另一侧翻滚而出，单膝跪地举枪瞄准。
却发现电鳗的枪口早已等着她。
“再见，小……”
“砰！”
一声枪响。
但倒下的却是电鳗，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突然出现的血洞，缓缓转身。
田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黑影站在二楼的通风管道旁，手中的枪还冒着烟，月光照亮了他虎口处的疤痕。
天狼！
电鳗挣扎着举起枪，田茉没有犹豫，扣下扳机。
“砰！”
最后一颗子弹精准命中电鳗的眉心。
厂房陷入死寂，只剩下田茉喘气的声音。
田茉瘫坐在地上，看着天狼敏捷地从铁架跳下，向她奔来。
“伤哪了？”天狼单膝跪地检查她的伤势，声音压得极低。
田茉刚要回答，突然耳朵一动，是警笛声，她立即抓住天狼的手腕，“警察来了，你快走！”
天狼皱眉，“你……”
“电鳗说的那些话，我怀疑警方里已经有了K2份子！你的身份不能暴露！”田茉神色凝重，“快走啊！电鳗已经死了，这里交给我！”
天狼犹豫了一秒，还是从战术背心里掏出止血带，快速绑在田茉流血的小腿上。他扎止血带的手法，和何璐在之前野外训练时给田茉处理外伤时的手法如出一辙。
“你坚持住，援兵马上到。”
警笛声越来越近，天狼最后看了田茉一眼，转身冲向厂房后门。就在他即将消失时，田茉突然想起什么，用尽力气喊道：“何璐姐还在等你！”
天狼的背影明显一顿，但没有回头，很快融入夜色。
见天狼安全离开后，田茉长长呼出一口气，止血带压迫股动脉带来的麻痹感，让田茉的小腿如同千万只蚂蚁啃噬。
随后，田茉又艰难地爬向电鳗的尸体，她必须确保这个毒贩彻底死亡，也必须拿到那个银色箱子。
就在田茉即将触碰到银色箱体的瞬间，她条件反射地后仰。
电鳗的手指竟然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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