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加餐券的秘密

卡塞尔学院食堂的餐车推来奶油蘑菇汤时，路明非正对着餐盘里的胡萝卜发愁。楚子航坐在对面，刀叉在瓷盘上敲出清脆的响：“挑食对体能训练不好。”话虽这么说，却不动声色地用叉子将路明非盘里的胡萝卜块，一一挑进自己碗里。

路明非愣住了。他想起上周在实战课，楚子航帮他擦汗时，指尖划过他手腕的旧伤；想起昨夜加练后，楚子航递来的创可贴，边缘细心地剪成了小伞形状；而现在，这个连凯撒都怕的狮心会会长，正低头替他吃掉讨厌的胡萝卜，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师兄你……”路明非喉咙发紧，突然看见楚子航餐盘边缘露出半截纸角——是他攒了两周的加餐券，上面用钢笔写着“路明非 草莓蛋糕”，字迹工整得像打印体。原来那些本该属于A级学员的特权，早就被楚子航偷偷换成了路明非喜欢的甜食。

“其实我……”楚子航突然抬头，琥珀色瞳孔映着食堂的暖光，“第一次看见你在图书馆啃干面包时，就想把加餐券给你。”他顿了顿，耳尖发红，“诺诺说，这是‘笨拙的关心’。”

路明非突然想起去年圣诞夜，他独自在宿舍吃泡面，楚子航推门进来，手里提着打包的罗宋汤，说“食堂阿姨多煮了”。那时他以为是巧合，现在才明白，哪有什么巧合，不过是有人默默记下他所有的喜好，把温柔藏在每一张加餐券里。

“那……师兄要不要和我一起用加餐券？”路明非突然鼓起勇气，从口袋里摸出自己攒的三张券，“我想去顶楼的星空餐厅，听说那里的焦糖布丁很棒。”他不敢看楚子航的表情，指尖无意识地搓着券角，却听见对方轻声应了句“好”。

星空餐厅的落地窗外，卡塞尔学院的钟楼在暮色中闪烁。路明非盯着眼前的焦糖布丁，烤得金黄的糖壳倒映着楚子航的侧脸。对方正襟危坐，领带端正得像要参加董事会，却在路明非用勺子敲开糖壳时，忽然说：“你生日那天，我在图书馆看见你写的小说。”

路明非手一抖，布丁上的奶油晃出波纹。他藏在笔记本里的同人文，主角是“总是撑着伞的学长”和“总被保护的学弟”，没想到楚子航会偷偷看过。

“写得不错。”楚子航低头切着自己那份黑森林蛋糕，嘴角沾着奶油却不自知，“特别是那句‘他的伞从来不是为自己撑的’。”路明非突然发现，楚子航的蛋糕上，草莓被摆成了伞的形状，正是他小说里描写的模样。

餐刀碰撞声中，楚子航忽然掏出手机，翻到备忘录：“路明非的喜好：讨厌胡萝卜，喜欢草莓和焦糖布丁，凌晨三点容易饿，雨天会偏头痛……”他逐项念着，像在汇报狮心会的任务，却在路明非突然握住他的手时，声音骤然停顿。

“师兄，你记这些做什么？”路明非望着楚子航突然慌乱的眼神，突然觉得喉咙发紧，“是因为……我是你重要的人吗？”

窗外的钟声恰好敲响七点，楚子航的瞳孔在暮色中微微收缩。他抬起手，指尖掠过路明非手腕的旧伤，那里还贴着他剪的小伞创可贴：“在尼伯龙根时，你替我挡住过死侍的利爪。”他轻声说，“从那时候起，你就比我的命更重要。”

焦糖布丁的甜在舌尖化开，路明非忽然想起自己在小说里写过的场景：“当学长把最后一块草莓推到我盘里时，我终于明白，原来所有的‘巧合’，都是他预谋已久的温柔。”此刻坐在对面的楚子航，正用笨拙的方式，把这些文字变成现实。

晚餐结束时，楚子航突然掏出个小铁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张加餐券，每张背面都画着小伞：“从今天起，每周六晚上七点，我陪你去吃焦糖布丁。”他顿了顿，补充道，“直到你吃腻为止。”

路明非摸着铁盒上的凹痕，突然想起这是楚子航在青铜城捡的旧物，原本用来装子弹，现在却装满了对他的偏爱。窗外的星光渐渐亮起，两个身影在餐桌前靠近，像两颗终于交汇的星辰，在卡塞尔学院的夜空中，划出属于彼此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