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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节开幕当天,江语念六点就到了校史馆。晨光穿过天窗,在"愿望之树"上洒下细碎的金斑。上千张半透明纸条轻轻摇曳,每一张都写着不同人的秘密或愿望。
她伸手拨动那些纸条,看着光影在地面上流动。昨晚几乎没睡——不是因为紧张,而是脑海里不断浮现许鲸落站在树下的样子。这个念头让她耳根发热。
"来得真早。"
江语念猛地回头。许鲸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豆浆。她今天穿了校服正装,深蓝色西装外套衬得肤色如雪,头发一丝不苟地扎成高马尾。
"你...也是。"江语念接过豆浆,热度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胸口。
许鲸落走到装置前,仰头看着那些纸条:"昨晚保安说有人在这里待到很晚。"
"我忘了东西。"江语念低头喝豆浆,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她其实回来过三次——第一次确认灯光效果,第二次调整纸条分布,第三次只是单纯想在这个空间里多待一会儿。
许鲸落没有追问,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我的。"
江语念接过信封,里面是一张浅蓝色的纸条,上面只有简单一行字:"希望有一天能画自己想画的。"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却让江语念心头一颤。
"不放上去吗?"她问。
许鲸落摇头:"已经在这里了。"她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心口。
那一刻,江语念突然想拥抱她。这个冲动如此强烈,以至于她不得不转身假装检查装置结构来掩饰。
上午十点,艺术节正式开幕。校史馆前厅很快挤满了人,江语念的"愿望之树"成为最受欢迎的展品。学生们争相把自己的纸条系上去,老师们则对着灯光效果频频点头。
"这创意太棒了!"美术老师激动地说,"应该送去市里参赛。"
江语念站在角落,看着人群围绕她的作品流动。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这是她转学以来第一次因为做对了什么而被关注,而不是因为做错了什么。
她的目光搜寻着许鲸落的身影。作为学生会主席,许鲸落今天一直在各个展区间穿梭,处理各种突发状况。此刻她正站在门口和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说话,背挺得异常直。
"江语念!"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走出一个戴眼镜的女生——高三一班的学委周婷。她手里举着一本艺术杂志,封面上赫然是一幅与"愿望之树"极为相似的装置作品。
"这是日本艺术家草间弥生去年的作品,"周婷大声说,"几乎一模一样!你这是抄袭!"
展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江语念感到所有目光都刺向她,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掐住。那本杂志上的作品确实与她的构想有相似之处——悬挂的元素、光线的运用,但她从未见过这本杂志。
"我...不知道这个作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是自己的。
周婷冷笑:"这么巧?连材质选择都差不多?"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江语念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应该反驳,应该解释创作过程,但所有词汇都卡在喉咙里。这一刻她只想消失。
"能让我看看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僵局。许鲸落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周婷面前,伸手接过那本杂志。她仔细对比了杂志上的图片和眼前的装置,然后转向人群。
"草间弥生的作品使用的是镜面球体和荧光贴纸,"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强调的是无限重复的视觉冲击。而这个装置——"她指向"愿望之树","核心概念是集体叙事与个体表达的融合,每个纸条都是独特的叙事单元。"
全场鸦雀无声。许鲸落继续道:"如果按照这个逻辑,那么所有油画都是抄袭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了。艺术形式的相似不等于理念的复制。"
周婷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另外,"许鲸落翻开杂志版权页,"这是今年三月刊,而江语念的设计初稿在九月初就已经提交给筹备组了。时间线上也不可能存在抄袭。"
她把杂志还给周婷,转向江语念:"能介绍一下你的创作灵感吗?"
江语念看着许鲸落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闪烁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信任?鼓励?还是别的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构思过程,声音逐渐变得坚定。
人群渐渐散去,周婷也不知所踪。只剩下江语念和许鲸落站在树下,光影在她们之间流动。
"谢谢。"江语念轻声说,"你怎么知道那些..."
"查过资料。"许鲸落整理了下袖口,"作为总负责人,了解每个展品的背景是基本工作。"
江语念突然笑了:"所以你早就知道可能会有人质疑抄袭?"
"预判风险而已。"许鲸落的嘴角微微上扬,"不过你的临场反应需要加强。"
"谁像你一样随时准备辩论赛啊。"江语念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刚才那个...是你爸爸吗?"
许鲸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嗯。他来检查艺术节进展。"
"检查?"江语念皱眉,"他不是学校老师啊。"
"他是教育局的。"许鲸落看了看手表,"晚上七点有庆功宴,别忘了。"
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比平时更加挺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艺术节圆满落幕,江语念的装置获得了最佳创意奖。傍晚的庆功宴在学校礼堂举行,各色点心和饮料摆满了长桌。江语念迟到了二十分钟——她花了太久时间挑选衣服,最终穿了一件从未上过身的藏蓝色连衣裙,甚至还抹了点唇膏。
许鲸落作为主席正在致辞,看到江语念进来时,她的目光多停留了一秒。江语念假装没注意到,溜到饮料台前倒了杯橙汁。
"哇哦,打扮这么正式?"林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夸张地打量她,"为了谁啊?"
"闭嘴。"江语念往他手里塞了块蛋糕,"吃你的。"
致辞结束,人群开始三三两两聊天。江语念看到许鲸落被老师们围住,脸上挂着那副完美的微笑。她喝掉第三杯橙汁,正考虑要不要干脆溜走,突然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阳台。"许鲸落低声说完,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江语念等了几分钟,悄悄溜出喧闹的礼堂。初秋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阳台上空无一人——除了靠在栏杆上的许鲸落。月光勾勒出她的侧脸轮廓,像是用银线描边。
"恭喜。"许鲸落递给她一杯气泡水,"最佳创意奖。"
江语念接过杯子,指尖相触的瞬间像是有静电划过:"是你帮我争取的吧。"
"评委会一致通过的。"许鲸落望向远处,"我只是陈述事实。"
两人沉默地喝着饮料。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散落的星辰,近处草丛中传来秋虫的鸣叫。
"为什么叫我出来?"江语念终于问出口。
许鲸落转动手中的杯子:"不想应付那些人了。"她顿了顿,"你...知道为什么我那天会在空教室练习演讲吗?"
江语念摇头。
"'严'字是我父亲名字的最后一个字。"许鲸落的声音很轻,"每次说到这个词,我都会想起他纠正我发音的样子——用尺子打手心,直到我说得'完美'为止。"
月光下,江语念看到许鲸落手腕上的疤痕泛着淡淡的银色。她想握住那只手,却只是更紧地攥住了自己的杯子。
"我羡慕你。"许鲸落突然说。
"什么?"江语念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那么自由。"许鲸落转过头,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想说就说,想做就做。就算被指责抄袭,也能坚持自己的创作。"
江语念苦笑:"那只是因为我没什么可失去的。"她顿了顿,"转学这么多次,我从来没有...朋友。"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感到一种奇异的释然。月光下的阳台仿佛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在这里,她可以卸下所有伪装。
许鲸落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做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动作——她轻轻碰了碰江语念的手腕,像是一个小心翼翼的试探。
"鲸落!"
阳台门被猛地推开,刺眼的灯光照进来。那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父亲。"许鲸落迅速收回手,站直身体,"我正在..."
"庆功宴的主角怎么能躲在这里?"男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局长在找你。"
他的目光扫过江语念,没有任何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