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礼堂的玻璃窗，在俞清夏的演讲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菱形光斑。她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将演讲稿稍稍抬高，让那束光恰好落在纸页边缘，不至于刺眼。
"作为高三学生代表，我认为我们应该以更加严谨的态度..."
她的声音清亮而平稳，像一条笔直的线穿过整个礼堂。台下是八百多名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蓝白相间的颜色整齐划一，偶尔有几颗不安分的脑袋晃动，立刻就会被巡视的老师按回去。
倒数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一个没扎头发的女生正歪着头，左手撑着下巴，右手在摊开的课本上涂涂画画。她的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银色耳钉，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像是一个刻意的挑衅。
"江语念，"班主任李老师猫着腰从过道走来，压低声音，"把耳钉摘了。"
江语念头也不抬，右手继续在课本上画着，"校规只说不能戴夸张饰品，这很小。"
"你..."李老师刚要发作，台上的演讲正好结束，掌声雷动。他只好瞪了江语念一眼，"放学来我办公室。"
江语念撇撇嘴，合上课本，那幅未完成的涂鸦被夹在书页间——一个被锁链缠绕的鸟笼，笼门半开，里面的鸟却不肯飞走。
掌声停息，学生们排队回教室。江语念慢吞吞地走在最后，忽然感觉有人靠近。她转头，对上了演讲台上那双平静的眼睛。
"你的画，"许鲸落的声音比台上时低了一个八度，"构图很好，但透视有问题。"
江语念愣了一秒，随即挑眉："学生会会长还懂美术？"
"基础知识而已。"许鲸落已经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李老师让我帮你补习功课，从今天开始我们同桌。"
"什么？"江语念站住了，"我拒绝。"
"你可以去和老师说。"许鲸落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顺便，耳钉确实违反校规第三章第五条。"
江语念盯着那个挺直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优等生比想象中更让人火大。
放学铃声响起，江语念把耳钉摘下来塞进口袋，慢悠悠地晃向教师办公室。经过三楼拐角处那间空教室时，她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应该以更加严谨的态度..."
透过门缝，她看到许鲸落一个人站在讲台上，对着空荡荡的教室重复着早上演讲的内容。奇怪的是，她每次说到"严谨"这个词时都会微微皱眉，然后重来一遍。
"...应该以更加...严谨..."又一次卡壳，许鲸落的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讲台。
"你'严'字发音太重了。"
许鲸落猛地回头，看到江语念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怎么在这里？"
"被李老头召唤。"江语念走进教室，"你演讲时那个词没问题啊，干嘛反复练？"
许鲸落合上演讲稿，"做到完美而已。"她顿了顿，"你懂发音技巧？"
"以前在艺校上过台词课。"江语念耸耸肩，"你太刻意了，放松点就行。"
许鲸落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突然问："为什么转学？"
"为什么打听？"江语念反问。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移开视线。夕阳透过窗户，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教室地板上短暂地交叠，又很快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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