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卿卿眼尾通红的扯着他的僧袍问他:“小和尚,我们这样,你的佛可还看着呢。”
寂真抬起头,下巴上全是可疑的水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嗯,我佛慈悲,包容万物,让他看吧。”
两人过了几天快活日子,除了最后一步,他们几乎什么都做了。
寂真会背着她看夕阳,会笨拙的给她洗脚,洗肚兜,会赶走想要靠近她的歹人,会和那些觊觎玉卿卿的男人大打出手,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整日口中只有佛法经书大道理的小和尚。
玉卿卿也越发喜欢他,虽然多数时候,寂真总是安安静静的看着她,不会什么甜言蜜语,但默默的做了许多细心的事。
可好景不长,玉卿卿和寂真的画像,以通缉令的形式出现在了城门上。
是沙漠里那个被劫的商队存活下来的人,找到了那些人的尸体,才将他们的事说给了官府。
玉卿卿想离开了,可是西域道太长,沙漠太辽阔,玉卿卿不想再走一遍,她也不愿留下寂真,于是思考再三,玉卿卿准备去买两匹马,玉卿卿的容貌太显眼,寂真只需要换了衣服再带上胡人的帽子,就不太容易被发觉他和尚的身份了。
所以买马的是,玉卿卿交给了他,黄昏出的门,天色渐晚,到时候更不容易分辨清楚他的容貌,可他还是被巡防的官兵抓到了。
玉卿卿等到半夜都不见他回来,有点着急的在房里来回踱步,最终还是寻了出去。
她找到了寂真,是在监牢里,她故意被发现抓了进去,但只不过,她见到的寂真,已经是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刑讯官逼问他玉卿卿的下落,他不说,就这么被活生生打死了,玉卿卿被押解着经过他被绑在木桩上的尸体时,差点没认出来。
那么高大的一个人,死了也只流了地上一摊血而已,衣裳已经被带着钉刺的铁鞭抽打的血肉模糊粘连在一起,他的嘴唇再无生机,苍白的紧抿着,眼眶和被束缚的双手都泛着死气的青色,他真的死了。
玉卿卿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明明临走前,他还笑着跟她说不习惯这套胡人的装扮,等他回来,他要换回他的破僧衣的,明明他把佛珠挽起戴在她手腕上,说等他回来再问她要的,他就这么死了。
玉卿卿尖叫一声,体内的妖力不受控制的四处乱窜,瞬间弹飞了押解她的两个人,她疯了一般跑过去抱住寂真的尸体,任由他冰冷粘稠的血染在她雪白的衣裙上,眼泪模糊了双眼,却看得清寂真脸上被烙铁印上血红的“囚”字。
这一夜她杀了很多人,那个刑讯官,那些抓了他的官兵,那个颁布了通缉令的官员,那几个沙漠商队里的幸存者,全部被她杀了,可是寂真不会再活过来了。
她想,如果她没有来西域,如果她没有让寂真出门买马,如甚至如果在他们初次相遇时,就摆脱了寂真让他再也找不到她,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抱着他冰冷的尸身,都是因为她。
可没有如果。
玉卿卿将寂真的尸体带到一处秘境,她偷了天帝的引魂灯,用自己的修为供养他的尸身,去了一趟阴曹地府到处寻找寂真的灵魂,可哪里都找不到他,她又寻了鬼尊翻遍了生死簿,依然没见到寂真的名字,就好像寂真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又或者,他就这么消失了。
玉卿卿不信邪,他为她死,她定要还他的命,一百年,两百年,到第三百年的时候,玉卿卿放弃了,她救不活寂真,三界里所有能起死回生的典籍,丹药,法器,她都寻遍了,没有用。
可心中的郁结和愧悔却没有因为时间的增长而渐渐消磨,那颗心,只会让她更痛苦,她破罐子破摔的想,干脆不要那颗心了。
于是她将心和寂真的尸体,一起扔进了妖界无尽海,即便那颗心几乎蕴含着她全部的妖力,她又找到天界梦忆炉,融了关于寂真和这次下界的所有记忆。
水镜消失,回忆结束,回到现实,玉卿卿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原来这就是她失去的那部分记忆,原来这就是大家极力隐藏的秘密,那里藏着的,是她拥有那颗心时,所有的爱意。
四哥玉泣霜俯身摸了摸她的脸颊:“看完了这些,你也该解开心中疑惑了,小妹。”
玉卿卿回过神来,呆呆地看着眼前面容魅惑柔美的玉泣霜:“那我的心呢?”
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父君和母后去无尽海给你寻回来了,变成了那块白玉,送给了你。”是大哥玉灼华,他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这里,旁边还站着其他几个哥哥。
原来她拿来做成白狐玉佩送人的,是她的心。
玉卿卿:“那个和尚,为什么三界都找不到他的灵魂?”
这次回答她的,是玉止修:“因为他是下凡历劫的琳琅神君的神魂,人间身死,他历劫归来,自然回归他本身。”
难怪她便寻三界都找不到一个名字。
玉卿卿:“那颗心,还能回来吗?”
玉灼华:“我正要跟你说这个,此次你受罚归来,人间的凡人转世,带着的信物寻你来了。”
啥?玉卿卿懵了。
玉贞容黑着脸:“你到底招惹了几个?!”
不道啊,随橙想,下凡受个罚,回来被一堆男人找上门了。
稳住,玉卿卿这么劝告自己冷静下来:“他们不是凡人吗?怎么找上门的?”
玉佳音:“还不是你那颗心,你做成的白狐玉佩,鬼界的一看就是属于你的东西,然后他们直接让那些带着白狐玉佩的鬼魂去参加仙资考试,结果他们都考过了,鬼尊就让人都给你送过来了。”
玉卿卿无语凝噎。
玉泣霜说:“小妹,你若还想要那颗心,其实哥哥们可以把那些玉收集起来给你拼一拼再放回去。”
玉卿卿直接抬手:“不要了,这心跟着我也是遭老罪了,我看还是没必要收回来了,而且我觉得我现在没心没肺挺好的,收回来那心让我难受我可不乐意。”
几人思索一番,觉得的确有道理,大不了就是玉卿卿的修为没以前那么强,可那又怎么样,她有的是哥哥。
玉卿卿嘀咕,她还有的是男人。
但是关键在于,现在外头那些找上门的男人可怎么办?
玉卿卿下意识掰着指头开始细数自己到底送了几个出去,一旁的玉止修眉眼含笑却不达眼底:“卿卿在数什么呢?如果是男人,外头拿着白狐玉佩的,有三十多个呢。”
这下好了,原本一颗的心,变成三十多个分了出去,哈哈,怎么能说她玉卿卿没有付出真心呢?
不对,这个时候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玉卿卿打着哈哈后退两步:“哥哥们,你们看这事儿闹的,都怪天帝,非要让我下界受罚,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么……”
玉灼华皮笑肉不笑:“是呀我的好妹妹,不过谁家好人出去受罚回来带一窝男人的,这还真是难得一见啊。”
玉佳音咬牙切齿:“我合计妹妹出去回来怎么也不想着我们几个哥哥给我们带点新鲜玩意儿,原来搁这儿等我们呢,还带特产来,妹妹你还真客气啊。”
玉卿卿一方面受不鸟他们的阴阳怪气,一方面又觉得理亏,手藏在背后飞快的捏了个诀,瞬间飞走了,她的声音远远回荡在上空:“哥哥们我先走一步,这些男人记得帮人家打发了哈,在妹妹心里你们才是最最最最最帅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