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卿卿忽的想起什么:“对了,我不是让你给那个小和尚多准备些干粮,让他在宫外等着吗?他怎么混进宫了?”
寂真的事严颂也略有了解:“和尚第一日确实是在宫外等着的,但是传出妖女祸国的言论,刚好宫中在寻琴艺高超的乐师,他是通过擢选进来的。”
玉卿卿一时不知作何表情,但是没想到寂真如此难缠,原本想着用不了多久,和尚就会因这宫墙相隔的困难而离开,将她慢慢遗忘,从此二人再无纠葛。
玉卿卿叹了口气:“罢了,我自己打发他好了。”
方才那一口酒水虽饮的极少,可那种刺激的味道一直顺着口腔蔓延至喉咙和胃部,玉卿卿始终觉得莫名燥热,现在又是炎炎夏夜,虽有些风,但扑到人身上还是裹着热气的,玉卿卿继续将手放进冰凉的池水里,用手捧着玩水。
严颂并非多言之人,多是成熟稳重,更不擅长找话题,虽然他心底是极想和玉卿卿多说些什么的,于是他只能负手站在她身后岿然不动。
玉卿卿回头瞟了一眼他板正的俊脸。忽的恶从胆边生,嘴角噙笑,眸光熠熠,拘了一扔池水趁其不备快速泼在了严颂身上。
水撒的不多,可终究是浸湿了严颂的胸襟,官服针脚绵密,不透肤色,却紧紧贴在他紧绷的胸肌上,俨然能看到一片春光的轮廓。
玉卿卿洋洋得意,笑的肆意张狂:“怎么样刘将军,方才你说闷热,我帮你解解热,现在如何?可凉快了?”
严颂表情紧绷,站立的姿势纹丝未动,只是眼中诧异难以掩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一片洇了水暗了颜色的官袍,呆愣在原地。
玉卿卿随着他的视线也看向他胸口,严颂常年习武,常用的兵器也是枪并非刀剑,所以胸臂的肌肉格外波澜壮阔,玉卿卿只觉得喉间的辛辣似乎烧到了心口,灼的她心烦意乱,不然她的脑子里怎么会蹦出这句话?
玉卿卿:男妈妈,想埋。
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出来,玉卿卿不禁咽了咽口水,直勾勾的盯着严颂的两个大扔子。
严颂注意到她的视线,迟钝的反应过来什么,耳根一红,心跳加快,他很紧张,但是他还是朝走近了玉卿卿两步,试图大大方方让她多看一些,看清楚一些,最好能上手摸一摸。
毕竟宫宴上的酒,他也喝了,喝的还不少,因为将尚明铮对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他试图用酒压下心中的不愉,真是难压,一杯又一杯,终是微醺了,于是他才敢胆大包天的跟着她出来。
他靠近的两步像是无声的在给玉卿卿鼓励,玉卿卿也上钩,伸出羊脂玉般白璧无瑕的小手想摸一摸,可却被一道男声打断:“妩儿!”
玉卿卿回头看见身后带着侍从和几位官员浩浩荡荡走来的尚明铮,悻悻的收回手,又颇为可惜的看了一眼面前还来不及下手的大扔子啧啧两声。
严颂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底,即便他不回头也能感受到身后尚明铮的威压,他镇定一瞬,转身恭恭敬敬行礼:“陛下万安。”
玉卿卿倒不慌不忙,完全没有被名义上的男人抓包的愧疚感。
尚明铮打眼便看到了严颂胸口的水痕,眉头微蹙,某色深沉,没多少情绪,但也见不得有多开心:“卿为何在此,还这般失礼。”
严颂大脑飞速运转,开口想解释什么,却被玉卿卿打断:“陛下……”
她托着鲜艳的裙摆款款走过去自然的挽住尚明铮的臂膀,声线染上了那酒水的醉人:“是妩儿失礼,刘将军吃醉了酒,走到池子边醒酒,妩儿见将军神情恍惚,怕他失足落水,妩儿就用水泼了他,替他醒醒酒,方才刘将军还在质问妩儿为何泼他呢。”
虽然玉卿卿不大懂宫里的规矩,但面上的东西,玉卿卿还是选择保守处理,毕竟这里与妖界不同,名声还是很重要的,这样说可以在人前撇清和严颂的关系,又能保住两人的名节,毕竟玉卿卿自知可能帮不到严颂的计划,但也不能害了他,但这种事多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信不信还是要看尚明铮怎么处置。
她抬头,眼睛忽闪忽闪的与尚明铮对视片刻,毕竟尚明铮信不信她这番话,又是另一方面,好在,尚明铮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思忖片刻,若有似无的轻点了一下头:“既是误会,解开了便好,走吧,平时就懒怠,今日费了些时候,想必你也累了,陪孤去偏殿歇息吧。”
玉卿卿注意到,尚明铮背后几个窃窃私语的官员立刻止住了话头。
其实按玉卿卿的性子,今日的情况,她大可肆意张狂的当着他们的面摸下去,但她下意识不想伤了尚明铮的面子,也不想伤了他的心,毕竟皇帝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在无人处私会这种事如果传出去,尚明铮定然是不好受的。
男人冷着脸牵着她的手转身欲走,又停住脚步对身后僵硬的严颂说:“刘将军,天黑了,饮了酒,就莫徘徊于水边,搞不好真的会掉进水里淹死也说不定。”
玉卿卿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尚明铮说这话时的表情,冷漠又阴沉,如同毫无感情的兵刃,随时可能会刺穿人的皮肉,但这吓不到玉卿卿,她反而觉得,尚明铮难不成?是在吃醋?
吃醋这个词还是玉卿卿从小宫女嘴里听来的,小宫女给她解释了这个词的典故,她总觉得很对应现在尚明铮的态度。
她虽不解人为何吃醋,但还是觉得这样为她吃醋的尚明铮很可爱。
尚明铮带她到偏殿,宦官关了门离开后,除了他们四下无人,玉卿卿疑惑:“嗯?不是带我来看那个小和尚?”
她让尚明铮将寂真单独带到偏殿,尚明铮带她过来,玉卿卿以为是要见寂真。
尚明铮摇头,看不出到底高兴还是生气,但还是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冷淡到似要结冰,他一言不发盯着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那意思很明显,是想让她过去坐。
玉卿卿倒是不抗拒和他贴贴,不过以前的尚明铮可不会有这样的举动。
玉卿卿还是走过去稳稳坐好,水眸潋滟:“怎么了么?”
尚明铮托着她的腰将她纳入怀中,眼神晦暗难辨:“要不还是说说你和刘将军的计划是什么?”
玉卿卿挑挑眉,却并不意外他会这么问,毕竟尚明铮本就敏感多疑,他能问出这句话,就表示他对于玉卿卿和严颂在池边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至于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那恐怕就要问尚明铮指派到玉卿卿身边,后来去拿鱼食却一去不回的宦官了。
玉卿卿心下了然,不得不感叹在这宫中,尚明铮当真是无处不在,她不急不缓的绕着垂在自己胸前的一缕长发,看起来漫不经心:“他让我杀了你。”
说完这句话,玉卿卿明显感觉到空气仿佛凝滞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不大清晰,许久,尚明铮神色未变,玉卿卿噗嗤一笑:“开玩笑的,陛下不会真信了吧?”
尚明铮是完全不信的,但他也不确定,自己在沉默的那一会儿,到底想的是什么,因为除去他所拥有的让她不屑的金钱,地位,权利之外,好像真的只有玉卿卿来到他身边是为杀他这一个解释最说的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