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颂这边说好了,一切都就好办了,但她并不打算跟靳绝牵扯太多,毕竟他这里真没什么好玩儿的,现在对她最有吸引力的莫过于尚朝皇宫了。
不过玉卿卿既然跟靳绝说好了要从他手底下将人救走,就一定要做到。
一个寻常的晚上,玉卿卿不寻常的主动凑近靳绝,并在靳绝试图磨蹭上床的时候,顺势将他推倒,用指尖摩挲他漂亮的唇线边缘,妩媚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好似下一刻就会吻上去:“靳绝,你养我养的开心吗?”
靳绝眼神在她的嘴唇和眼眸间飘忽不定,最后却红着耳尖撇开了脸:“若不是你这女人还算长的顺眼,照你这么娇气难伺候又离不开人的性子,谁稀罕养你。”
玉卿卿一副颇受打击的模样,委屈的垂眸:“那你既不愿,我可是真要毫不留恋的离开你咯。”
靳绝大概是躺在玉卿卿的床上苦中作乐惯了,有些忘了她留在这里的目的,想想她那么挑剔的模样,心中暗暗发笑:“我看也就只有我受得了你。”
玉卿卿忽的想起,虽然一直叫靳绝一只眼,可她从未问过靳绝的另一只被皮革遮住的眼睛是怎么瞎的,已经要临走了,她不想留下好奇,于是诚心发问:“可以给我看看你这只眼睛吗?”
靳绝动作僵硬片刻,表情略显迟疑,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不过希望别吓到你。”
玉卿卿但笑不语,实际上,她见过的恐怖的东西,比靳绝想象的多的多。
靳绝闭上眼缓缓解开眼罩,做了一番思想斗争,终于睁开眼睛,那只经常隔绝在光明之下的眼睛完全暴露在玉卿卿眼前,可奇怪的是,并没有一丝伤痕,只是两只眼睛的颜色并不相同。
露出的那只眼是正常的黑又透着淡淡的绿色光泽,而被遮盖的那只,是明亮的紫色,衬的靳绝那张邪魅狂狷的脸更加魔魅了几分。
玉卿卿不由赞叹:“好美的眼睛。”还好她好奇了一下,没有错过。
靳绝听到她的评价,愣怔了一会儿,才露出无奈又透着淡淡悲伤的神情:“从没有人这样说过,自我记事起,身边的人都说我是妖怪,说我是受到诅咒的孩子,会给家里带来不幸。”
玉卿卿注意到,他说这些的时候,还有一种内疚自责的情绪,她点点头,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靳绝:“我母亲早逝,是父亲把我一手带大的,他是极富盛名的医士,被请进宫给宫里的贵人看病,我记得他进宫之前还跟我说,这次他进宫看诊,报酬丰厚,等他回来,他要带我去下馆子,可是等他出来的时候,身子都僵了,脖子上刀口处的血都干了。”
靳绝说到这里,似乎身上已经感受到了那股凉意,将玉卿卿紧紧抱在怀里,似乎想从她那里汲取温暖:“后来他们都说是我克死了我母亲,又克死了我父亲,那里再也容不下我,然后我就遮住了眼睛,上了山,成了匪。”
玉卿卿终于知道了刘颂为什么会和靳绝勾结在一起了。
话也套的差不多了,美人的眼睛也看过了,玉卿卿觉得也是时候该走了。
于是她用一个甜蜜又足以欲盖弥彰的吻,成功让靳绝昏睡了过去,没用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在与他吻至情到处,将迷药渡了过去。
玉卿卿整理好衣服,从靳绝衣领里摸出一块靳绝下达指令时常用的令牌,那块令牌玉卿卿看到过好多次,靳绝的人,见此令牌如见他本人。
她提了人,将他们带上了刘颂事先准备好的马车里,刘颂的人早就整装待发等着她了。
连夜启程,没有多做犹豫。
靳绝捏着手里的令牌现在几日前玉卿卿和刘颂谈话的山顶,远远的看着渐行渐远的车马,一言不发。
照顾玉卿卿的黑衣男子疑惑,既然让他时刻看着玉卿卿的一举一动,靳绝又为什么放任他们离去。
黑衣人:“主人,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靳绝将令牌收回衣领中:“严颂与我们目的一致,我们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看他的就好了。”
黑衣人:“这严颂本是李朝人,竟改名换姓潜藏尚朝朝局多年,真是不可小觑。”
车马远了,已经看不见了,靳绝默默将手放在被皮革遮挡的那一只眼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黑衣人有许多不明白的,可最不明白的就是自己的主子明明对玉卿卿极其上心,为何还要放她离去:“主人,玉姑娘她……你当真舍得让她走?”
靳绝转身往回走,语气里似有无奈:“拦不住她的,严颂并非轻易妥协之人,虽不知为什么,但我就是直觉我们与她并非一个世界之人,她想做的,我们拦不住。”
随后他又释然一笑:“说不定我真该去庙里瞧瞧,有哪座神佛塑像她。”
严颂也是吃尽了苦头,先前就听说靳绝那里去了个姑娘,每天好吃好喝供着,但祖宗似的捧着,如今这人到了他手里,他才知道有多难伺候。
车马是单独为她准备的,选的是跑的最稳的马,马车里用的是极好的水貂绒毯子和最柔软舒适的坐垫,什么稀罕物都在她车里,连身为皇子身份入尚为质的李岚渊都没有这个待遇。
李岚渊和若雪倒是没有什么异议,反而震惊她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将他们救出了那虎狼窝。
偶尔停车休整的时候,李岚渊还会眼巴巴的去跟玉卿卿搭话,只是她从不下马车,随行的兵马都传,刘将军带回来一个身娇肉贵的美人儿,吹不得风,晒不得太阳,走不得路,更吃不得苦。
江南离京都可是不近,车马怎么也得行个半月有余,他已经提前八百里加急让人送了信,就按玉卿卿所说将事情交代了个大概。
这几日严颂也已经习惯了这女人的娇气,为了照顾她,严颂骑着马一路都守在她马车窗前,以防她有什么需要不能及时给她送到。
这会儿她又掀开车帘趴在窗边撇嘴看他了,严颂大概都能猜出来她想要什么了,目光在她美艳至极的脸上停留许久才挪开视线:“又想吃什么了?”
玉卿卿将一截藕臂伸出车窗,揪住严颂腰间剑柄上的剑穗,用手指缠着玩儿:“我累了,到哪儿了?”
严颂瞧见,后面跟随的士兵都瞪直了眼,全都盯着玉卿卿那小小一扇窗里探出来的那张脸和雪白的小臂,路都不会走了,左脚绊右脚,摔了一个,后面的也跟着被一个个绊倒,丑态百出。
严颂没眼再看,干脆抬手发号施令:“全体原地休整。”
玉卿卿捂着嘴笑了:“将军,你的兵好笨,左脚绊右脚都能摔倒。”
严颂毕竟也是寻常男子,无法做到对她的美貌视而不见,人似乎总是对美的事物多些包容,严颂这样劝告自己,才眼神闪躲避开她的调笑:“这里是常州地界,我们走的是官道,镇子离这里不远,想要什么,我让人去买。”
玉卿卿蔫蔫的趴在车窗上,用指甲扣他腰带上简洁的花纹:“那有什么用,让人送来都不新鲜了,而且这常州最出名的不是太湖三白么?我想吃,也吃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