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所料,第二日一早黑衣男给玉卿卿送早饭和洗漱用品的时候,无意间瞟了一眼床上未着寸缕只盖着薄被遮不住身材的玉卿卿,就上报给了靳绝。
靳绝来的时候,玉卿卿正坐在那里打理长发,只透过镜子不甚在意的瞥了靳绝一眼,就继续旁若无人,动作优雅的将鬓边的青丝挽至耳后,好像那个未着寸缕坐在镜前的并非自己。
靳绝听到属下汇报说玉卿卿真的没穿衣服时他两眼一黑,现在亲眼看到又是两眼一黑,镜前人长发又绸又密,如同上等的厚缎子,前胸分别分了两股垂下来遮住大片风光,后背的长发在她的雪背上铺陈开来,长度将将盖住半个臀。
这种行为虽让靳绝难以理解,但不影响他被眼前的景致吸引视线,毕竟玉卿卿一副好模样胜过天仙,竟无端给了靳绝一种“她做什么都是对的”的错觉。
玉卿卿整理好了头发,又对着镜子开始仔细研究自己的脸,眉头轻结,好像只要脸上有一处瑕疵都会让她生气发火。
果不其然,经过昨日一整天的不顺心,玉卿卿下颌处成功长了一颗小红点,其实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可她就是觉得又气又委屈,天上有天帝和诸神宠着,妖界有狐皇狐后爱着,还有几个哥哥精心呵护疼惜着,连下了人间都没过过这种委屈日子的玉卿卿,此刻所有的委屈都涌上了心头,透过镜子狠狠地剜了一眼不远处也正透过镜子,入神的看着她的靳绝:“都怪你,在你这里吃不好睡不好,连漂亮衣服都没得穿,害得我长痘,你还气我,从来没人敢这么对我。”
说是这么说,气势汹汹的,按靳绝的道理来讲,女人作就该好好治治,但此刻他瞧着故作凶恶的玉卿卿眼里打转的眼泪花,心中却有些莫名的歉疚,怪不得书上说红颜祸水,这长得好真的能让人转性,毕竟男人终归也只是视觉动物。
靳绝被骂了,但一点儿也不觉得生气,别扭也就那一瞬,随后立马变了一副嘴脸:“只是长个痘,就把你气成这样?”他走过去站在玉卿卿背后。
玉卿卿:“什么话?我活了这么久,就长过一回痘,这是第二回!”
靳绝摸了摸鼻子,不知是逃避她镜中的怒容,还是逃避凑近了看的更清楚的春光:“今日就让人给你置办新衣,还有什么要的,写了拿给我。”
他这便是变相的低头了,靳绝心想,若这女人还不领情,他便………他便真当一回昨夜地牢里李岚渊口中的畜牲。
好在玉卿卿虽气性大,却是个没心眼儿的,吃软不吃硬,好哄。
听他这么说,立刻笑的一脸期待:“真的?”
靳绝好不容易见她一回笑脸,此刻更是被她生动的美貌迷惑的心尖软颤,也随着她声音低哑轻笑:“真的,别气了,过来吃东西。”
他找了个由头,想同她多待会儿,虽然这里是自己的地盘,但不知怎的,明明霸道强势要留下她想得到她的是自己,可临了自己反而看一眼她雪色透粉的肌肤,就觉得莫名心烧眼烫,只是不由自主的想接近她,他也在心里骂自己,怪这怪那,可怪来怪去,靳绝只怪自己对女人毫无经验。
玉卿卿任由靳绝跟在身后走到桌前坐下,只是等靳绝也坐在她旁边时,看到他脸颊上浮现出的可疑红晕,玉卿卿没当回事,此时的她不懂男女情事,只觉得男人好像就是一种很容易脸红的生物,几个哥哥见了她也总是脸红,到了人间,周宴清是这样,周宴深是这样,靳绝也同样是这样,玉卿卿都习惯了。
可她不知道,方才走在她身后的靳绝,看到的是怎样一副撩人景象,玉卿卿本就身量纤细,身材肥瘦得宜,行走间改不掉狐狸本身甩尾巴的习惯,一扭一恍间,青丝摇曳,春光若隐若现。
偏是这样看不真切的,才最勾人,靳绝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嫌她麻烦了,低头闷声喝粥。
今日的靳绝在玉卿卿看来,还是比较顺眼的,虽然已然觉得这些饭菜没有周家兄弟准备的精致可口,但她也没再对靳绝毒舌,只是抿唇没有细品并不符合她口味的早饭,随后提出建议:“我不大喜欢你这里的饭菜,能不能换一个厨子?”她可不会委屈了自己。
靳绝看她吃了两口就放下不再动弹的样子,应该是不打算再吃了,他又瞄了一眼玉卿卿纤瘦的身材,露出来的一只眼里光芒忽明忽暗,舌尖扫过自己唇角的一粒米,又垂眸点点头:“好,我去给你抓一个。”
玉卿卿管他抓来的还是劫来的,能做出美食的就是好样儿的,只是想起人好像都是需要赚钱的,就跟他们妖界的法器,灵草一样,是交易的必需品,所以玉卿卿开口:“记得给人家钱。”
靳绝刚想反驳,我一个劫匪给他什么钱?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头一回觉得,劫匪这个身份有些上不得台面,这也是靳绝短短人生中第二次觉得自卑,是在对上玉卿卿那双清澈的眼睛时,靳绝这样想。
而头一次让他生出自卑感的,是他的眼睛。
玉卿卿又过上了舒坦日子,靳绝足足抓了六个厨子,天天换着花样儿给玉卿卿准备美食,好在这次抓来的都各有长短,不至于让她吃得没滋味,靳绝还真破天荒给了他们银子,比寻常酒楼给的薪资都高了许多。
靳绝厚着脸皮和玉卿卿相处了几天,两人倒是能聊到一起去了,然而越是了解他就越是发现,除了骂人凶些,玉卿卿又聪明又漂亮,什么事儿都一点即通,且直率纯粹至极,靳绝很难说一句不喜欢。
他给玉卿卿换了松软的床褥和漂亮的衣裳,又假装太困睡在了她房里。
玉卿卿瞧着怎么也叫不醒的靳绝,狐疑的嘀咕:“睡这么死,不会真死了吧?”
靳绝险些装不住一口口水把自己呛住,脸都憋红了,硬是没“醒”。
外侧被靳绝占着,玉卿卿撇撇嘴一边碎碎念骂他一边爬到里里侧没再理他。
玉卿卿倒是睡的不知天昏地暗,靳绝可就没那么舒坦了,玉卿卿狐狸时是很喜欢抱着自己的大尾巴睡觉的,既能给肚子保暖,又有安全感,现在旁边睡了个靳绝,充当了她人时候的“大尾巴”。
她整个人侧睡着将靳绝抱住,热乎乎的手放在靳绝的胸膛上,腿也毫无形象的将靳绝的腿压住,那手还不时乱动,惹的靳绝浑身滚烫又不敢动弹。
可能是嫌弃靳绝越来越高的体温,玉卿卿抱着抱着就松手翻身,过一会儿又重新转回来将温度退却一些的靳绝抱住,循环往复,一夜过去,玉卿卿精神头很足,反观眼下淡淡乌青的靳绝,一副被抽干了力气的样子。
玉卿卿不慌不忙的将放在他胸膛上的手移动到他的下巴处,轻轻摩挲他淡淡的胡茬:“一只眼,你没睡好么,怎的瞧着像是被妖精吸了精气?”
靳绝有口难言,他觉得虽然二人什么也没有,但的确有种被妖精缠身的错觉,他脑袋空空,眼神呆滞的转过头深沉的看着玉卿卿:“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