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瑾雲对她本就喜欢,这会儿吃了肉更是热火朝天,一经过玉卿卿提醒,他下意识昨夜的疯狂和情动,不由得呼吸加重:“被人瞧见又如何,你是我的女人,谁敢多一句嘴?”
玉卿卿抿了抿唇,又检查了一遍妆容,才起身推开他:“大清早发什么情,三殿下真是色欲熏心。”
侍卫匆匆赶来,低着头将那红色的腰带递给冷瑾雲,他反手又递给了玉卿卿,被骂了也不气,满脸幸福笑容:“小奴儿帮我系。”
玉卿卿接过,似笑非笑的瞪了一眼冷瑾雲,才任劳任怨的给他换了腰带,这下看起来更登对了,冷瑾雲十分满意,牵着她的手一直到太子府需要男女分席的时候,他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他现在这副深情模样让众人都叹为观止,还有几个被冷瑾雲言语调戏过的女子,本都对他有所期待,这下都心碎了一地。
可她们看看玉卿卿那容貌,男人人人渴望得之,而女人人唯恐担忧自身,玉卿卿刚进了女席这边,几个世家女子就下意识的检查了一番自己今日的着装,生怕比不过人家,还要被比的不及人家万分之一。
他们来的不算早,几乎是前脚刚坐下,后脚冷瑾初就走了进来。
他双手负于身后,一身藏蓝色锦衣华服,袖口和领口都绣着暗金色的精美花纹让他看起来矜贵,而他那张淡漠到生冷的脸却又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和令人畏惧臣服。
跟随在他身后的,正是桑愈,太子伴读。
玉卿卿只隔着帘子看了冷瑾初一个模糊的侧脸,就百无聊赖的坐着玩自己的指甲了。
可即便是这样大庭广众应该遵从礼节的场面,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朝着玉卿卿这边瞟。
待冷瑾初坐定,所有人才起身参拜。
冷瑾初眼神漫无目的的扫过所有人,然后垂眸端起茶杯:“本宫不胜酒力,以茶代酒,诸位尽兴,自便。”
所有人恭顺端起酒杯,玉卿卿也拿了起来,仔细的端详里头色泽和清水无异的酒水,好奇的闻了闻,按理来说,她可是没喝过酒的,这当然是做给为首的太子,太子身边的桑愈和眼睛黏黏糊糊一直在她身上的冷瑾雲看的。
众所周知,玉卿卿一杯倒,喝了还容易出事,但在三人似有若无的目光下,玉卿卿勾起一抹浅笑,一饮而尽。
众人放下酒杯,有一位京中颇有名气的才子,已经起身殷勤的准备大显身手,打着作诗助兴的名头,恭维太子了,而玉卿卿在那一杯酒下肚之后,红晕迅速上了脸。
她水雾迷离的眼神透过隔绝视线的纱幔,遥遥看着首位太子和桑愈的位置,莫名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临摹着什么。
冷瑾初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继续毫无感情的勉励了一句那个作诗的青年,一旁的桑愈也视线隐晦的频频看向明显状态不对的玉卿卿,急得手心冒汗。
平时这个时候,冷瑾雲为了彰显他的风流不羁,总要出来表现几句撩拨女孩子的话,可现在他满目都是玉卿卿,根本无暇顾及场上人的眼光,他现在就想把玉卿卿抱进怀里,看看她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喝不得酒?
还不等冷瑾雲做出决断,一旁一个女子将一杯冷茶端到玉卿卿桌上,她的容貌并不出众,甚至谈得上寡淡,但笑容温柔,不仔细看,瞧不出她眼底的算计和心机:“这位姐姐,可是不胜酒力?不若喝些茶水压一压?”
玉卿卿看清了她是谁,面前之人正是那个顶替自己做了十七年施大小姐的施莹华。
玉卿卿没有多加思索,直接将那杯水理所应当的喝光了,然后魅惑的笑着道谢:“多谢妹妹。”
冷瑾雲看她有人照顾,也没细看是谁,不过是一些世家女子,他微微放心了一些,想来一杯酒,应当不碍事,于是他起身继续开始他的日常孔雀开屏,几句没头没尾的诨诗,逗的席间几个女子都掩唇偷笑。
正在他侃侃而谈之时,桑愈忽的向一个方向目无旁人的直冲过去,掀开女席纱幔。
原来是玉卿卿已经昏睡在桌上,这样的突发变故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桑愈还来不及伸手去查看人的情况,就被一旁积极搀扶住玉卿卿的施莹华挡住视线,她义正言辞:“桑公子要擅入女眷席位吗?何等失礼?”
一句话,桑愈就被震的只能收回手,他不能出错漏,这样的场合,也不允许他出错漏,桑愈沉默一瞬,歉意的行了个礼:“抱歉,施小姐,我只是想查看这位姑娘是否无恙,一时忘了分寸。”
倒是说的通,毕竟这么一个大美人昏倒,谁能视若无睹?
冷瑾雲沉默的走过来,首先看向被半遮在施莹华背后的玉卿卿,然后才是一脸正义凛然的施莹华:“多谢施小姐护着她,剩下的交给我吧。”他伸出手,想将玉卿卿扶进自己怀里。
施莹华却眉头紧蹙,目光紧张又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上首神情淡漠的太子,又继续对上冷瑾雲担忧的眸子:“男女有别,当庭广众之下,恐怕不妥,我愿带这位姑娘下去休息,三殿下请放心。”
冷瑾雲眸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与桑愈快速的眼神交换,这才轻咳一声回答:“既然施小姐热心肠,那我这家眷就交给你了,劳烦了。”
待施莹华扶着玉卿卿站起来,大家才终于看清了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正是与太子有婚约的,即将名正言顺的太子妃,大家不由得赞叹施莹华的善举,热心快肠,不愧是大家闺秀,端方识礼。
可他们不知道,这位端庄温婉的未来太子妃,刚才光明正大的在大殿上,在喝了一杯酒的玉卿卿之后,递给了她一杯下了合欢散的冷茶。
这药施莹华本不是为玉卿卿准备的,也不止准备了一份,是为给自己,而另一份则是给自己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太子冷瑾初。
冷瑾初天人之姿,虽冷面无情,可这样的男人是极吸引女子的,施莹华也不例外。
可太可惜了,她长的不够漂亮,再节食也身材平平,她只能博一个端庄大方,温柔娴静的好名声,定下婚约的圣旨一传下来,施莹华激动的一夜睡不着觉,不敢相信一向对自己平淡的父亲,竟然当堂为她搏得了这门她梦寐以求的婚事。
她想假装矜持,可怎么也按捺不住自己渴望那遥不可及的东宫太子的心,常常借着未来太子妃的身份进出东宫,借口给冷瑾初送这送那,关系融洽的样子,实则冷瑾初只是不拦着她进东宫大门而已,现如今她都难以接近冷瑾初身边。
可施太师去世了,她一个孤女,怎么能保得住这门婚事?太子不愿与她亲近,婚期又迟迟不定,她没办法了,于是施莹华决定赌一把,她要生米煮成熟饭,她要冷瑾初不得不娶她。
今日机会大好,人多耳目混杂,她本想趁人不注意给冷瑾初下药,可冷瑾初甚至全程上下一眼都没看过她,偏偏玉卿卿出现了。
施莹华觉得自己像一个病态的疯子,她清楚的观察到冷瑾初状若无意的往玉卿卿这里看了七次,好嫉妒啊,太子殿下从未如此看过她,那是属于她施莹华的未婚夫,不能被别的女人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