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蟾宫的晨雾还未散去,蓝兔如往常般站在演武场中央,冰魄剑在掌心旋转出细碎的寒光。虹猫抱着剑鞘站在廊下,目光随着她的剑势移动,晨光为她的身影镀上一层淡金。七侠中唯有蓝兔练剑时周身带霜,梅枝上的露水落在她肩头,便凝成细小的冰晶。
剑招行至中途,蓝兔忽然手腕一软,冰魄剑 “当啷” 落地。虹猫一惊,快步上前时,正见她踉跄着扶住石桌,面色雪白如纸。“蓝兔!” 他伸手托住她的腰,触手一片冷汗。蓝兔想开口说 “没事”,眼前却突然发黑,整个人栽进他怀里。
演武场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跳跳晃着折扇赶来时,逗逗已经捏着蓝兔的手腕把脉,眉头越皱越紧。“怎么回事?” 大奔扛着铁索跑过来,莎丽紧随其后,怀中还抱着正在啃胡萝卜的潇然。达达从百草谷带来的药箱在石桌上打开,竹制药具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脉象滑数,尺脉尤甚。” 逗逗从药箱里翻出银针,“先别急,我用‘悬丝诊脉’再确认一次。” 虹猫握着蓝兔的手退到一旁,目光死死盯着逗逗的动作。跳跳绕到石桌另一侧,指尖轻轻搭上蓝兔的脉搏,忽然挑眉看向逗逗:“这脉象…… 倒像是喜脉。”
银针在逗逗指间一颤。他重新坐回石凳,换了三根银针分别刺入蓝兔腕间、足心,片刻后拔出,针尖竟泛着淡淡粉色。“确实是有孕了。” 逗逗的声音里带着诧异,“只是体内还有残余的西域邪气,两者相冲,才导致突然晕厥。”
虹猫的指尖骤然收紧。他想起半年前在西域沙漠,蓝兔为救达达吸入邪气的场景,当时逗逗便说那邪气阴毒,需长期调理。他低头看着蓝兔苍白的脸,喉结滚动:“能保住孩子吗?”
“需用百草谷的‘雪参’和六奇阁的‘赤焰草’配伍,再以冰魄寒气和长虹剑气调和。” 逗逗开始调配药方,“但前三个月需绝对静养,不能动内力,更不能涉险。”
蓝兔在这时轻轻睁眼,恰好听见最后一句。她想撑起身,被虹猫按住:“别乱动。”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蓝兔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指尖:“我没事。”
大奔挠了挠头,忽然咧嘴笑出声:“太好了!这下潇然有伴了!” 莎丽轻轻戳他腰眼,递过去一个药碗:“先喝你的醒酒汤,一会儿再闹。” 潇然却趁机抓住虹猫的剑穗,含糊不清地喊着 “爹爹”,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玉蟾宫的暖阁很快被重新布置。蓝兔倚在绣着冰莲的靠枕上,看着虹猫在窗前悬挂防风的锦帘,赤色剑穗与她的冰魄剑穗并排挂在床头。逗逗端着药进来时,正见虹猫小心翼翼地给她垫高枕头,动作比擦拭长虹剑还要轻柔。
“药里加了竹音送来的雪参,喝完好好睡一觉。” 逗逗将药碗递给虹猫,“前三个月最是关键,切勿动气,也不能受寒。” 虹猫点头,坐在床边吹凉药汁,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在山下买了蜜饯,你尝尝甜不甜。”
蓝兔看着他掌心的桂花蜜饯,忽然想起去年中秋,虹猫也是这样笨拙地藏着蜜饯,说是 “给怕苦的人准备的”。她接过蜜饯咬了一口,甜味混着药香在舌尖散开,抬眼时正撞见虹猫目不转睛的目光。
“别这么看着我。” 她轻声说,指尖抚过他手背上的剑茧,“只是怀孕,又不是受伤。” 虹猫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知道。” 他的声音低哑,“只是后怕。”
窗外传来跳跳和大奔的笑闹声,潇然的啼哭声混着铁索的晃动声。蓝兔望着虹猫眼中的自己,忽然觉得此刻的时光无比安宁。她靠在他肩头,听着他的心跳,终于明白为何江湖人总说 “铁汉柔情”—— 原来再锋利的剑,也会为某个人化作绕指柔。
玉蟾宫的梅树在风中轻摇,落英飘进暖阁,落在蓝兔隆起的小腹上。虹猫伸手拂去花瓣,触到她小腹时,掌心微微发颤。
虹猫屏住呼吸,仿佛能感受到那微弱的、充满生命力的动静。他忽然想起在百草谷见过的新生鹿崽,眼睛湿漉漉的,对世界充满好奇。而他和蓝兔的孩子,也将在七侠的守护下,降临这个虽然动荡却充满爱的江湖。
“以后别再独自涉险。” 蓝兔仰头看他,冰莲花环在阳光下璀璨,“我们的孩子,需要父亲。” 虹猫低头吻她的额头,剑气在体内翻涌,却化作最温柔的拥抱:“答应你。”
蓝兔怀孕的消息如春风般掠过七侠的据点。达达从百草谷送来新晒的草药,用竹篮装着,每一株都贴着欢欢画的小标签;跳跳不知从哪儿弄来西域进贡的蜜果,说是 “补气血最好”;大奔则抱着潇然蹲在暖阁外,非要让儿子给未出世的孩子唱摇篮曲,五音不全的调子逗得莎丽笑出眼泪。
虹猫自此成了玉蟾宫的 “守门人”,连跳跳想溜进去讲江湖段子都被他拦在廊下:“蓝兔需要静养。” 跳跳折扇一收,挑眉道:“你这是得了‘准爹焦虑症’,当心蓝兔嫌你啰嗦。” 话音未落,就见蓝兔掀开窗帘,笑着招招手:“进来吧,别逗他了。”
养胎的日子里,蓝兔常靠在窗前看虹猫练剑。他的剑势比以往柔和许多,赤色剑气卷着梅瓣落在她脚边,宛如铺了一层锦绣。有时她会让虹猫坐在身边,用冰魄剑气凝成薄片,教他在上面雕刻婴儿的小玩意儿。虹猫的指尖被冰屑冻得发红,却执意要刻出最完美的拨浪鼓。
逗逗的药炉整日冒着青烟,这次他不再是孤家寡人 —— 莎丽带着潇然搬来玉蟾宫,帮着辨认草药、熬制解药。潇然趴在药柜上,ubby 的手指指着丹参喊 “果果”,逗得蓝兔直笑,却惊得逗逗慌忙护住药罐:“小祖宗,这可不能吃!”
三个月后的清晨,蓝兔正在给孩子缝制肚兜,忽然感到腹中一阵轻颤。她放下绣绷,伸手按住小腹,嘴角扬起笑意。虹猫恰好端着安胎药进来,见状立刻放下碗,单膝跪在床边:“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他在动。” 蓝兔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腹部,虹猫的掌心触到那轻微的起伏,瞳孔骤然收缩。这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小生命的存在,喉间忽然哽住,半晌才哑着嗓子说:“像只小兽在撞。”
蓝兔被他的形容逗笑,却在笑声中看见虹猫眼底的水光。她忽然想起初见时他的锋芒毕露,想起黑风崖上他为自己挡下魔气的背影,此刻却像个孩子般,将脸贴在她小腹上,听着生命的律动。
正当此时,玉蟾宫的警报铃突然响起。跳跳的灵鸽冲破云层,爪上绑着染血的密信。虹猫展开信纸,脸色瞬间冷凝:“修罗教攻占了六奇阁,逗逗被困在药窟!” 蓝兔立刻起身,冰魄剑已握在手中,却被虹猫按住:“你留下,我去。”
“虹猫,我 ——”“听话。” 虹猫吻了吻她的额头,赤色剑穗扫过她掌心,“七侠里只有我能劈开药窟的石门,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他转身时,蓝兔看见他腰间挂着自己新绣的平安符,针脚细密,绣着双剑合璧的纹样。
六奇阁内,逗逗被血魂藤缠住手腕,面前的药柜已被破坏殆尽。修罗教教主手持镇魂玉残片,狞笑着逼近:“交出六奇阁的秘药,饶你不死!” 逗逗啐了一口血沫:“做梦!” 危急时刻,长虹剑气如雷霆般劈开穹顶,虹猫的身影如赤色流星般坠下。
“虹猫!” 逗逗眼中燃起希望。虹猫挥剑斩断血魂藤,却在此时,教主将残片刺入地脉,整个药窟开始震动。虹猫见状,立刻将逗逗护在身后,用剑气凝成屏障。碎石落下时,他忽然想起蓝兔的叮嘱,摸了摸腰间的平安符,心中涌起一股力量。
当虹猫带着逗逗回到玉蟾宫时,蓝兔正站在宫门前,冰魄剑上凝结着薄薄的霜。她扑进他怀里,闻到他身上的血腥气,指尖紧紧攥住他的衣襟。虹猫轻拍她的背,听见她低声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是夜,玉蟾宫的暖阁点着柔光。虹猫靠在床头,蓝兔枕着他的手臂,腹中的孩子偶尔动上几下。窗外传来七侠的谈笑声,跳跳在讲逗逗药窟历险的糗事,大奔的笑声震得瓦当直响。
蓝兔望着虹猫下颌的胡茬,伸手轻轻摩挲:“以后别这样冒险。” 虹猫捉住她的手,吻了吻指尖:“有你和孩子在,我比任何时候都惜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床头的拨浪鼓上,“想好了吗,孩子叫什么?”
蓝兔看着窗外的星空,想起七侠的相遇、相知,想起那些血与火的岁月,以及此刻的安宁。她将手覆在虹猫手上,轻声道:“就叫‘承欢’吧,承七侠之愿,欢享太平。”
虹猫低头吻她的发顶,剑气与冰魄寒气在无形中缠绕,如同一对永不分离的双剑。他知道,无论江湖如何变幻,只要七侠同心,只要双剑合璧,这个叫 “承欢” 的孩子,定会在爱与侠义的庇护下,茁壮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