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里克·迪戈里最后的记忆,是紧紧抓住奖杯,感受着三强争霸赛的终点——霍格沃茨的草坪应该在眼前展开。
然而,预想中的欢呼声被一声刺耳的咒语撕裂。
一道绿光,带着死寂的寒意,直直劈向他的后背。
“除你武器!”
塞德里克在千钧一发之际试图反击,但魔咒还未成型,更强大的黑魔法已经及体。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撕扯出去。
他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
就在那一瞬间,绿光距离他的胸口不到三英寸的那一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整个身体然后猛地向后一拽的感觉。
他的视野在零点几秒内从“清晰的、被绿光照亮的墓地”变成了“模糊的、扭曲的、像被扔进了一个旋转的万花筒”的混沌。
因为就在刚刚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他胸前那枚芙蓉送给他的圣诞礼物,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柔和的银蓝色光芒!
那不是攻击的光芒,而是守护与转移的铭文——芙蓉精心编织的防御阵法被强行激活了。
“芙蓉——!”
塞德里克在意识模糊前,只来得及喊出这个名字,试图向不远处的芙蓉示警。
然而,阵法的触发并非单向。
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纸张,塞德里克和离他最近的芙蓉……两人的身影在绿光吞没一切的瞬间,被那股强大的魔法乱流和防御阵法奇异的力量一同卷入,消失得无影无踪。
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塞德里克——”
芙蓉的声音。
不是从远处传来的,而是就在他身边,在混沌中他的手抓住了什么,凉凉的、纤细的、他握了七年的手。
然后一切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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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前。
哈利·波特被小矮星彼得的绑在了墓碑上,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虫尾巴将那团丑陋的、蜷缩的、像一只被煮熟的畸形胎儿一样的东西放进巨大的石锅。
看着那些绿色的药剂翻滚着、沸腾着,看着那团东西在液体中膨胀、成形、长出四肢和头颅,看着一个瘦高的、苍白如蜡的、没有头发没有鼻子的男人从锅中站了起来。
——伏地魔。
哈利·波特从未亲眼见过这个人——不,不是“人”,是怪物!
但他认得那张蛇一样的脸,那张脸他见过无数次,在噩梦中,在摄魂怪靠近时回荡在脑海里的尖叫声中,在额头那道闪电形伤疤的每一次灼痛中。
伏地魔复活了!
黑魔王站在墓地的中央,苍白的手指抚过自己的面孔,像在确认这张脸还是自己的。
然后他转过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看向了哈利。
“哈利·波特,”伏地魔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蛇一样的嘶嘶声,“躲了我十四年的男孩。”
他举起魔杖。
伏地魔的目光越过哈利,落在站在塞德里克身上
“先解决这个,”伏地魔漫不经心地说,魔杖的尖端对准了正准备拿奖杯的塞德里克后背,“虫尾巴,你不该多带一个来。但没关系——”
绿光在杖尖凝聚。
“Avada Kedavra”
在哈利·波特被虫尾巴和伏地魔的追随者们拖拽、捆绑的同时,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塞德里克和芙蓉在刺目的绿光和诡异的空间扭曲中消失。
“不!塞德里克!德拉库尔!”哈利的嘶吼被堵在喉咙里。
在哈利混乱而恐惧的认知里,这毫无疑问是伏地魔得手了。
塞德里克被杀了,芙蓉也被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抓走了。
巨大的悲伤和愤怒淹没了他!
但绿光击中了塞德里克身后的墓碑,石质的墓碑炸裂开来,碎屑四溅。
但塞德里克不在那里了。
哈利愣住了。
伏地魔也愣住了,那一瞬间,那张蛇一样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极罕见的、近乎困惑的表情。
他的魔杖还举着,但他的目标,那个被他宣判了死刑的少年——
不见了!
“幻影移形?”伏地魔嘶血红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在反幻影移形咒的范围内?不可能。”
没有人回答他。
虫尾巴跪在石锅旁边,浑身发抖,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恐惧和困惑。
食死徒们站在墓地周围,黑色的兜帽下是一张张看不清表情的脸,但他们不安的窃窃私语在夜风中清晰可闻。
伏地魔收回了目光。
他的魔杖重新对准了哈利。
“没关系,”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漠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平静,“一个蝼蚁,不影响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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眩晕、恶心、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搅动了一通。
塞德里克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大口喘息着,胸口的项链光芒正在急速黯淡。
几乎同时,芙蓉也狼狈地跌落在他身旁,银发凌乱地披散,衣服沾满了尘土。
他们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四周是墙壁,天空晴朗,被云层覆盖,空气中弥漫着垃圾的气味。
这里不是霍格沃茨,甚至不像他们认知中的任何魔法地域。
他们好像在一个麻瓜小巷里。
“塞德里克……你没事吧?”芙蓉第一时间爬起来,顾不上自己的狼狈,急切地检查塞德里克的情况,直觉让她感知到他刚才承受了致命的攻击。
塞德里克勉强撑起身子,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清澈:“我……我没事,是你的礼物……它救了我们。”他摸了摸胸口已经变回普通模样的项链,“我们这是……在哪里?”
芙蓉环顾四周,蓝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困惑:“我不知道,但这不是布斯巴顿,不是霍格沃茨,也不是任何一个我知道的魔法地点。魔法波动很奇怪……我们可能被传送到了一个非常遥远,甚至……时空错乱的地方。”
“这里肯定不是墓地。”塞德里克撑着墙壁站起来,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眯了起来,打量着这条小巷。
芙蓉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尘和碎石。
还好她的魔杖还在!
她摸到了腰间那根细长的魔杖,手指握住杖身的那一刻,银光猛地亮了一截,像一盏被拧亮了的灯。
“反幻影移形咒在这里没有生效,”芙蓉说,她的思维在快速恢复运转,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冷静地扫视着四周,“吊坠的传送阵法没有被阻断。这说明这里要么不在伏地魔的反幻影移形咒范围内——要么,这里的魔法规则和墓地不一样。”
“神秘人,”塞德里克重复了这个名字,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阴郁的光,“他复活了。”
“是的,”芙蓉也看到了他那副‘丑陋’的模样,声音低了下来,“他复活了……我也看到了。”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那绿色的魔咒……那个蛇一样的男人……那些跪在他面前的、戴着兜帽的食死徒……
伏地魔回来了!
十四年前被一个婴儿击败的黑魔王,在今晚,在那个被墓碑和黑暗笼罩的墓地里,重新获得了肉体、魔杖和力量。
而他们,两个十七岁的少年,刚刚从他的一发阿瓦达索命咒下逃了出来。
不,不是“逃了出来”……
是芙蓉的防御炼金术,把塞德里克从死神的镰刀下抢了回来!
“我们需要回去!”塞德里克说,灰色的眼睛转向芙蓉,目光坚定而沉稳,“哈利还在那里。”
芙蓉的手指攥紧了魔杖。
“我知道,”她理智的分析情况,“但我们需要先弄清楚这是哪里,怎么回去!盲目的幻影移形可能会把我们撕成两半!”
“……也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