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长椅上的王子

清晨六点三十分，越前龙马已经站在了青春学园网球部门口。

他比平时来得更早——自从被医生禁训后，他反而成了最早到球场的人。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寂静的校园里格外清晰，龙马推开铁丝网门，深吸一口气。晨露混合着橡胶场地的气味涌入鼻腔，这是让他安心的味道。

"不能训练，只是看看总可以吧。"他自言自语，走向场边的长椅。

龙马放下背包，从里面取出毛巾和水壶，整齐地摆放在长椅一端。然后他的手停顿了一下，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悄悄摸出了网球拍。球拍握在手中的实感让他胸口一阵发热，他忍不住做了个空挥动作。

"动作太僵硬了，越前。"

"！"龙马猛地回头，不二周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冰蓝色的眼睛带着笑意。

"不二前辈，你怎么——"

"我每天都这个时间到。"不二晃了晃手中的相机，"晨光最适合拍照了。"他走近，轻轻按住龙马握着球拍的手，"医生说过什么来着？"

龙马别过脸："只是拿着而已，又没有真的打球。"

不二轻笑出声，松开手："好吧，那陪我热身可以吗？非常轻量的那种。"

龙马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可以吗？"

"只是简单的对打，不用移动，力度控制在30%以内。"不二已经走向球场另一侧，"如果我告诉手冢你偷偷带球拍来，你觉得他会怎么处理？"

龙马撇撇嘴，跟了上去："狡猾的前辈。"

不二抛过一个网球："接好了，小不点。"

球轻飘飘地飞来，龙马本能地想要用力回击，却在最后一刻收住力道，轻轻将球挡回去。这样的击球对他来说陌生又别扭，像是被束缚住了手脚。

"不错嘛，控制得挺好。"不二轻松地回球。

"这种程度连小学生都不如。"龙马嘟囔着，却还是专注地接住每一个球。

十五分钟后，龙马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二突然收拍，球落在地上弹了几下。

"今天就到这里吧。"

"我还能继续。"龙马固执地说。

不二走到网前，伸手揉了揉龙马的头发："逞强可不是好习惯。休息一下，其他人应该快到了。"

龙马想反驳，却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球网。不二的笑容消失了，他一把扶住龙马的手臂："没事吧？"

"只是有点头晕，很快就好了。"龙马挣脱不二的手，慢慢走回长椅。

陆续到场的队员们看到龙马，都露出惊喜的表情。

"越前！你真的来了！"桃城武大步跑过来，用力拍了下龙马的背，随即想起他的状况，又慌张地缩回手，"啊，抱歉！"

"没关系，我没那么脆弱。"龙马压低帽檐，掩饰自己苍白的脸色。

大石秀一郎匆匆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越前，我整理了一份心脏健康的注意事项，包括饮食、作息和——"

"大石，你吓到他了。"菊丸英二从大石身后探出头，手里晃着一个便当盒，"小不点，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妈妈特制的营养餐，对心脏超级好的！"

龙马被团团围住，面前不断出现各种东西：大石的注意事项清单、菊丸的营养餐、乾贞治的一瓶不明液体、河村隆的寿司盒...

"根据我的计算，越前需要补充的微量元素包括钾、镁和辅酶Q10，这瓶饮料包含了每日所需量的150%。"乾推了推反光的眼镜。

龙马盯着那瓶冒着诡异气泡的紫色液体，悄悄往后缩了缩："...谢谢，我待会儿喝。"

"越前，这是用鲑鱼和牛油果做的寿司，富含omega-3脂肪酸。"河村隆温和地说，"味道应该比乾的饮料好接受些。"

龙马感激地接过寿司盒："谢谢河村前辈。"

手冢国光最后一个到场，看到被围住的龙马，眉头微皱："所有人，绕场十圈热身。越前，你坐在那里别动。"

"是，部长。"队员们齐声应答，纷纷跑向跑道。

龙马独自坐在长椅上，慢慢打开菊丸给的便当。精致的饭团、清蒸蔬菜和水果整齐排列，还用心形模具压出了胡萝卜片。他尝了一口，味道意外地好。

"怎么样？好吃吗？"菊丸已经跑完第一圈，经过时大声问道。

龙马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嗯，谢谢菊丸前辈。"

训练正式开始后，龙马专注地观察每个人的动作。手冢的精准、不二的灵动、桃城的力量、海堂的韧性...即使不能上场，他也不想落下任何技术进步的可能。

"越前。"手冢的声音让他回过神，"帮我记录一下他们的击球数据。"

龙马接过记录板，有些意外："我来记录？"

"你的观察力很敏锐。"手冢说完就转身走向球场，留下龙马握紧记录板，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午休时分，队员们三三两两坐在树荫下吃午饭。龙马正低头研究大石给的注意事项清单，突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喂，越前，挪个位置。"桃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两个汉堡，"给你一个。"

龙马接过汉堡："你不怕我又晕倒？"

"晕倒和吃饭有什么关系？"桃城满嘴食物，含糊不清地说，"再说了，你要是敢不吃，菊丸前辈和大石前辈会唠叨死的。"

海堂薰在不远处"嘶"了一声："白痴，别给他吃垃圾食品。"

"你说什么，毒蛇？！"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龙马赶紧打断："我吃就是了。"

汉堡的味道其实很好，龙马发现自己比想象中饿得多。他偷偷瞄了一眼正在争论的桃城和海堂，突然觉得就这样坐在场边看大家训练，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下午的训练赛开始前，龙崎教练来到了球场。她看了看坐在场边的龙马，赞许地点点头："很好，看来你遵守了约定。"

龙马不情愿地承认："...是的。"

"有个消息要宣布。"龙崎教练拍拍手召集所有队员，"下周二我们将与冰帝学园进行一场练习赛，地点在他们学校。"

队员们一阵骚动。冰帝是关东地区的强队，去年全国大赛上青学曾与他们有过激烈交锋。

"全员参加，包括正选和预备队员。"龙崎教练的目光扫过众人，"这将是一次很好的实战经验。"

龙马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长椅边缘。冰帝...迹部景吾的队伍。他多想再次站在那个华丽的对手面前，用网球一决高下。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想法，手冢走到他面前："越前，你作为观察员随队前往，但不参与比赛。这是命令。"

龙马抬头，对上手冢镜片后坚定的目光。他咬了咬下唇，最终只答了一个字："...是。"

训练结束后，队员们陆续离开。龙马慢吞吞地收拾东西，故意落在最后。等所有人都走了，他又拿出球拍，对着墙壁轻轻击球。

一球、两球、三球...他小心控制着力道，但心脏还是开始不规则地跳动。第二十球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刺痛，不得不停下来按住胸口。

"果然在这里。"

龙马一惊，回头看到乾贞治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乾前辈..."

"新配方，味道改良过了。"乾走过来，递过保温杯，"电解质补充饮料，对你的心脏有好处。"

龙马迟疑地接过，小心尝了一口。比早上那瓶好多了，至少不会让人想立刻吐出来。

"谢谢。"他低声说。

乾在他旁边坐下，拿出笔记本："根据我的观察，你的心律不齐通常在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最为明显。这个时段最好避免任何形式的运动。"

龙马惊讶地看着他："你一直在记录我的状况？"

"数据不会说谎。"乾推了眼镜，"手冢很担心你。"

龙马低头盯着手中的球拍："...我知道。"

"全国大赛还有很多次，越前。"乾站起身，"但心脏只有一个。"

龙马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等乾也离开后，他把球拍放回包里，慢慢走出球场。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投在空荡荡的跑道上。

远处，不二周助从树后走出，看着龙马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按下了相机的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