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冲刷着挡风玻璃,蒲熠星数到第七道闪电时,雨刷器突然卡死在九十度角。出租车停泊在古老的哥特式建筑前,断裂的罗马柱上,几只乌鸦正用喙部啄食石雕眼窝里的青苔。
"师傅,我们应该是去市图书馆。"副驾驶传来齐思钧温和的声线。蒲熠星瞥见后视镜里司机僵硬的脖颈,他中山装领口别着的铜制胸针闪过微光——是衔尾蛇图腾。
蒲熠星用手机给齐思钧和邵明明发了条消息:司机不对劲。
齐思钧看到后,只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邵明明补妆的动作顿住了,化妆镜里映出车窗外斑驳的烫金字迹:滨海大剧院。
车里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你们该走了。”在司机的催促下,三人不得不下车,走向这个剧院——一个处处透露着诡异的地方。
雨水顺着曹恩齐的琴盒滑落,在柏油路面晕开深色痕迹。他今天穿了件挺括的白衬衫,领口别着肖邦国际钢琴比赛的纪念徽章,和邀请函上的烫金火漆印如出一辙。
"这雨不对劲。"郭文韬的声音从后方飘来。他黑伞边缘坠落的雨珠在半空凝结成冰晶,折射出诡谲的虹光。
蒲熠星摘下银框眼镜擦拭水雾,镜片夹层里嵌着的微型罗盘正在疯狂旋转。
黄子弘凡突然吹了声口哨,他脖子上那枚古董怀表的珐琅彩正在剥落,露出底下齿轮咬合的机械内芯。蒲熠星摸到风衣内袋的量子魔方,六面体表面浮现出新的拓扑纹路——与剧院门廊上残缺的浮雕完美契合。
"十九世纪英国蒸汽朋克风格,但融合了拜占庭马赛克工艺。"蒲熠星屈指敲击铸铁门扉,声波在金属表面荡开涟漪般的幽蓝光晕。
周峻纬搭在铜把手上的指节泛白:"门后有东西在模仿人类呼吸频率。"
石凯突然猛踹门板,生锈的铰链发出呻吟。暖流裹挟着陈腐的松香扑面而来,混着某种熟悉的腥甜——是密室逃脱常用的人造血浆,但掺入了真实的铁锈味。
门口的水晶吊灯骤然大亮,十二盏烛台却燃着磷火般的幽蓝。蒲熠星蹲下身,指尖拂过波斯地毯暗红色的鸢尾花纹路,绒线突然暴起缠住手腕。量子魔方在掌心嗡鸣,将袭击的纤维解析成三维数据流:87%棉纱,13%人类毛发。
"欢迎来到永恒剧场。"电流质感的系统音响起时,蒲熠星注意到三角钢琴的弱音踏板在自主起伏。曹恩齐的琴盒砰地砸在地面,谱架上渗出的黑色黏液正沿着《安魂曲》的五线谱蜿蜒。
郭文韬的邀请函在空中燃烧,灰烬聚合成悬浮的猩红数字:存活人数10/10。突然炸裂的香水瓶让蒲熠星瞳孔收缩,鸢尾花香中混入了苦杏仁味——是氰化物挥发的前兆。
“那是什么东西?”唐九洲看向自燃的邀请函。
"小心认知污染!"蒲熠星拽着唐九洲的后领将他扯离墙壁,原本挂着《罗马假日》海报的位置,此刻渗出沥青般的物质。赫本微笑的嘴角正在开裂,淌出的血珠在落地前化作二进制代码。
曹恩齐甩甩手上的水珠,“怎么?你没有邀请函?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舞台方向突然传来了石凯的怒吼。他掐着无面侍者的咽喉,燕尾服散落成满地玫瑰花瓣,一张泛黄照片飘到蒲熠星脚边。十岁的曹恩齐坐在钢琴凳上,身后黑影的轮廓让蒲熠星太阳穴突跳——那分明是上周密室企划案里被蒲熠星否决的NPC建模。
蒲熠星现在只觉得这个地方处处充满着诡异,无论是邀请函、量子魔方还是这群人。
黄子弘凡的怀表坠地声清脆刺耳。他颤抖的指尖捏着字条,泛潮的宣纸上是蒲熠星再熟悉不过的瘦金体:"别碰那个琴凳。"那是蒲熠星母亲在精神病院最后一年独创的笔迹。
量子魔方突然变得滚烫,六面体同时浮现出不同年代的剧院平面图。在1946年的图纸上,琴凳位置标着血红的∞符号。蒲熠星转头看向正在检查烛台的周峻纬,他白大褂口袋里的镇静剂不知何时变成了琥珀色药剂。
"生存游戏要开始了。"蒲熠星摩挲着魔方上新生成的拓扑纹路,那些交错的金线正在拼出曹恩齐的侧脸。二楼包厢突然传来邵明明的尖叫,他手中断裂的口红管里,正涌出和钢琴黏液相同的黑色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