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个雨夜来得太早了。宋亚轩提前回到了公寓,撞见了正在翻阅文件的张真源。一切都在宋远山的计划之中——包括那个提前结束的会议,包括那条让宋亚轩提前回家的匿名消息,包括那个精心设计的雨夜。
“后来呢?那封信呢?”
“你当时情绪失控,摔门进了书房,把那些文件和信都锁了起来。第二天你让助理处理掉所有和张真源有关的东西,助理不知道那封信是什么,以为是不重要的废纸,一并处理掉了。”
宋亚轩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椅子扶手上,实木的扶手发出一声闷响。他想起第二天早上张真源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想起他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他最终什么解释都没有说,只是沉默地收拾了行李。
他不是不想解释,他是根本没有机会解释。
而那封承载着所有真相的信,就这样被当成废纸扔掉了。
“张真源离开之后,你爷爷找到他,告诉他如果敢把真相告诉你,就把康宁医院的医疗费全部停掉,让他母亲转到普通病房。”宋国良的声音疲惫不堪,“你爷爷知道自己做得过分了,但他已经骑虎难下。他唯一的孙子恨上了那个孩子,他不能让你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划的,否则以你的性格,你会恨他一辈子。”
宋亚轩无声地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他现在已经恨上了,不仅恨爷爷,更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多给张真源一个解释的机会,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容易被表象蒙蔽,恨自己为什么宁可相信那些冰冷的“证据”,也不愿意相信一个爱了他五年的人。
“那您呢?”宋亚轩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父亲,“您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宋国良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座钟又敲响了十二下。
“我扮演了一个懦夫的角色。”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所有的真相,但我没有告诉你。我害怕你和你爷爷决裂,害怕宋家四分五裂,所以我选择沉默。三年来,我每个月都会匿名给康宁医院打一笔钱,我甚至私下找过张真源,想给他更多帮助,但他拒绝了。”
“他拒绝您,但是接受了李兆廷的工作?”
“李兆廷是你爷爷的朋友,也是张真源父亲的旧相识。当年那件事里,李兆廷是唯一一个没有参与围剿张家的人。张真源去他那里工作,一方面是为了母亲的医疗费,另一方面……”宋国良顿了顿,“也是因为你爷爷向他保证,只要他不把真相说出来,不再接近你,就会在合适的时机承认当年的错误,还他父亲清白。”
三年了,张真源等了三年,宋远山始终没有兑现承诺。
宋亚轩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着潮湿的凉意涌进来,吹散了书房里沉闷的空气。他看着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想象着张真源此刻大概还坐在母亲的病床前,一个人面对着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