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曾经承诺过,要一辈子保护张真源,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而现在,他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伤害源。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宋亚轩低头一看,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宋总,请您不要再来医院了。您的出现,对他来说是伤害。 ——李兆廷”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发白。李兆廷说得对,他的出现对张真源来说的确是伤害。但这一次,他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劝阻而退缩了。
三年前他选择了放手,换来的是张真源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疤。
三年后的今天,他选择重新走进那个人的生命,哪怕要把整个世界翻过来,他也要把所有的真相找出来,把所有欠张真源的,一分一毫地还回去。
病房里的摇篮曲还在继续,温柔而执着,像是在守护着什么珍贵而易碎的东西。宋亚轩在门外站了很久,直到歌声渐渐低下去,直到里面再没有一点声响。
他轻轻地把额头抵在门板上,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对不起。
还有,等我。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他没有资格说任何话。他要先去找到真相,然后带着所有的答案回到这里,跪在张真源面前,请求他的原谅。
哪怕这份原谅,他可能永远都等不到。
城市的另一端,宋家的宅子里灯火通明。宋国良坐在书房的红木椅子上,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他看着推门进来的儿子,目光里有心疼,有歉意,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坐吧。”宋国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这个故事有点长,你需要好好听着。”
书房里的座钟敲了十一下,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来回震荡。宋国良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又放下,像是在酝酿什么极其艰难的话语。
宋亚轩坐在他对面,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催促,只是沉默地等待着,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你知道你爷爷当年是怎么发家的吗?”宋国良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宋亚轩微微一怔。宋家老爷子宋远山的发家史在商圈里几乎是一个传奇——从一个小小的建筑队做起,赶上了房地产的黄金时代,一步步建立起如今的宋氏帝国。这些故事他从小说到大,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但宋国良接下来的话,让他意识到自己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
“你爷爷当年能起来,靠的不只是胆识和运气。”宋国良的目光变得深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那时候有一块地皮,所有人都盯着,但最后落到了你爷爷手里。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有人帮他在背后疏通了很多关节。那个人,就是张真源的爷爷,张怀远。”
宋亚轩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张家和我们宋家,是几十年的世交。你爷爷和张怀远是过命的交情,后来你爸爸我和张真源的爸爸张启明也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宋国良的声音有些涩,“但商场上没有永远的兄弟。二十年前的那场危机,你应该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