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毫无形象,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像个迷路多年、终于找到归途的、伤痕累累的孩子。
张真源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宋亚轩在他面前,哭得不能自已。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阳光依旧温暖,花房依旧静谧,只有宋亚轩压抑的、破碎的哭声,在空气中回荡。
许久,宋亚轩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一种嘶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他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敢抬头,仿佛怕一抬头,就会发现眼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太过美好、太过残忍的梦。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微凉而柔软的手,轻轻地,覆在了他紧握成拳的、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那触感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人心的力量。
宋亚轩浑身猛地一颤,骤然停止了抽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是张真源近在咫尺的、平静而柔和的脸。他的眼睛,在泪光中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温柔。
“别哭了。”张真源看着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的叹息,和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也未必全然明白的疼惜,“丑。”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宋亚轩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被泪水洗过的、更加清晰的眉眼,看着他嘴角那点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近乎纵容的弧度。胸腔里,那股汹涌的情绪,再次疯狂地冲撞起来,但这一次,不再是痛苦和绝望,而是滚烫的、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狂喜和爱意。
他猛地反手,紧紧握住了张真源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却又在下一秒,意识到什么,慌忙松开了些许,只是改成小心翼翼地、珍而重之地捧着,仿佛捧着世间最易碎、最珍贵的瑰宝。
他的手在抖,身体在抖,声音也在抖:
“张真源……你……你不后悔?你真的……不后悔?”他语无伦次,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张真源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目光平静地迎视着他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被宋亚轩小心翼翼捧着的手指,指尖,轻轻地,回握了一下。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清晰的、不容错辨的回应。
“不后悔。”他说,声音很稳,很清晰,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以前的事,过去了。以后的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宋亚轩泪水狼藉的脸,掠过他颈侧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疤痕的旧伤,掠过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卑微的祈求,最后,落回两人交握的手上。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们手上,也照在他腕间那串温润的手链上。
“......我们慢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