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结束,回到别墅,已是傍晚。雨停了,天空依旧阴霾。别墅里异常安静,苏曼据说“身体不适”,向剧组请了假,闭门不出。周影帝和林导等人也各有忙碌。
张真源膝盖的旧伤因为连日的劳累和紧绷,报复性地疼痛起来,比之前更甚。他拒绝了李姐请医生来的建议,自己回到房间,找出之前基地医生开的药,吞了两片。然后,他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
桌上,还放着那份厚重的体检报告,和那管宋亚轩留下的、他从未用过的特制药膏。
他盯着那管药膏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拿了起来。药膏是淡绿色的,装在简约的铝管里,触手微凉。他拧开盖子,挤出一点在指尖。清苦的气味弥漫开来。
他卷起裤腿,看着膝上那片颜色深紫、肿胀未消的伤处。然后,他将指尖那点药膏,轻轻抹了上去。药膏触感细腻微凉,很快在皮肤上化开。
他没有揉。只是抹上,然后静静地等着。
药力似乎开始缓缓渗透,带来一丝微弱的、区别于普通药膏的温热感,很轻微,却奇异地抚平了一些尖锐的刺痛。
他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窗外最后的天光渐渐湮灭,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远处庭院地灯的一点微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走廊里,传来了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他的房门外。
没有敲门。
但张真源知道,他来了。
他依旧没有动,也没有开灯,只是在一片昏暗中,抬起眼,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外的人也静默着。隔着厚厚的门板,两个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存在。空气里,只剩下那特制药膏清苦的气息,无声地流淌。
张真源坐在黑暗里,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实木,看到外面那个沉默伫立的身影。膝盖上刚刚涂抹的药膏,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却持续的热意,缓慢地渗透,与他皮肉下的疼痛和冰冷交织、对抗。这感觉陌生而怪异,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强制性,一如药膏主人的行事作风。
门外的人,似乎也并无敲门的打算。那脚步声停驻后,便再无声息。但无形的压迫感,却比任何粗暴的闯入都更沉重,丝丝缕缕地从门缝、从墙壁的每一道罅隙渗透进来,缠绕收紧,让本就凝滞的空气愈发令人窒息。
时间,在这种无声的对峙中被拉得无限绵长,每一秒都像在粗糙的砂纸上反复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涩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十个心跳的时间,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不是敲门,也不是离开的脚步声。
而是“咔哒”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电子开锁声。是高级智能门锁特有的、磁卡或指纹验证通过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