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囚

“别动。”宋亚轩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他的掌心开始用力，以一种特殊的手法，由轻到重，由外向内，顺着肌肉纹理，缓慢而坚定地揉按起来。

起初是火辣辣的刺痛，像是将伤处放在火上炙烤。张真源疼得额头青筋都凸起，牙关紧咬，才没让呻吟溢出喉咙。他死死抓着扶手，指尖掐进柔软的皮革里，手背因为用力而绷出清晰的骨节。

宋亚轩仿佛没有察觉他的痛苦，或者说，察觉了，但并未停止。他的手法专业而熟练，力道均匀持久，指尖和掌根准确地按压在几个关键的穴位和淤结处，每一次按压都带来一阵尖锐的酸痛，但酸痛过后，又有一股温热的气流随着药力渗透进去，奇异地将那刺骨的疼痛稍稍化开一些。

汗水浸湿了张真源的额发和后背的衣衫。他紧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只有被咬得失去血色的下唇，微微颤抖着。

揉按持续了足足有十分钟。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药膏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和张真源压抑的、急促的呼吸声。宋亚轩一直低着头，神情专注，额角也沁出了一层薄汗。他的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但那双专注于伤处的眼睛，却又似乎与平时那种冰冷的审视有些不同。

终于，他停下了动作。掌心离开皮肤时，带起一阵凉意。那片淤紫似乎被揉开了些许，颜色不再那么深得骇人，肿胀也似乎消退了一点点。

宋亚轩拿起干净的纱布，将多余的药膏轻轻拭去，然后取出一个冰袋，用毛巾包好，敷在伤处上方。

“冰敷二十分钟。口服药饭后吃，一天两次。”他站起身，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沾了药膏的手指，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仿佛刚才那近乎亲密的接触从未发生，“明天早上我会让医生过来看看，如果需要，做一次深层理疗。”

张真源靠在沙发椅里，浑身脱力，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膝盖处先是火辣，现在又被冰袋的寒冷刺激着，冷热交织，感觉怪异。他睁开眼，眼底有未散的痛楚和生理性的水光，但看向宋亚轩的眼神，却是一片冰冷的空洞。

“宋总亲自上阵，真是屈尊了。”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讥诮，“现在，药上完了，检查也做完了，可以请你离开了吗？”

宋亚轩擦手的动作顿住。他看向张真源，目光落在他苍白汗湿的脸和那双写满抗拒与疏离的眼睛上，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这一次，似乎带上了某种沉郁的怒意，但被他死死压制着。

他没有回答张真源的问题，只是走到桌边，将那瓶口服药和剩下的药膏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又将那份体检报告从文件袋里抽出，放在旁边。

“报告第一百二十七页，第三段，”他背对着张真源，声音没什么起伏，“详细列明了你的旧伤情况和康复建议。既然你‘自己负责’，就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