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会议桌前,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暗着。他解锁,指尖在通讯录上一个没有保存名字、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上停留了许久。那是宋亚轩的私人号码,三年前,他曾经拨打过寥寥几次,每次都是冰冷的女声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或“正在通话中”。后来,他就删除了记录,虽然那串数字早已刻在脑子里。
现在,这个号码的主人,正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重新闯入他的领域。
他最终没有拨出那个电话,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灭,扣在桌面上。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张真源的车准时停在宋氏集团总部大厦楼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芒,气势恢宏,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压迫感。
他今天穿着剪裁合体的烟灰色西装,内搭浅色衬衫,没有系领带,显得正式又不失随性。李姐陪他一起下车,表情依旧有些紧绷。
“我就在楼下咖啡厅等你,”李姐低声说,“有事随时给我电话。”
“好。”张真源整理了一下袖口,抬步向旋转门走去。他的步伐很稳,背脊挺直,脸上是惯常的、面对工作和公众时的从容神色。
前台小姐显然早已得到通知,看到他,立刻露出职业的微笑,并引导他走向直达顶层的专用电梯。电梯内部是镜面设计,光可鉴人,倒映出他清晰的影子。数字快速跳动,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叮。”
顶层到了。电梯门无声滑开,外面是宽阔的、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安静得近乎肃穆。一个穿着职业套裙、妆容精致的女助理已经等候在那里,见他出来,微微躬身:“张先生,这边请,宋总在会议室等您。”
“谢谢。”张真源颔首。
助理引着他走向走廊深处一扇厚重的双开木门。门前没有任何标识,只有金属把手泛着冷光。助理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会议室很大,视野极佳。一整面的落地玻璃幕墙,将大半个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晨光透进来,照亮了室内简约而充满设计感的装潢。一张宽大的长条形会议桌占据了中心,此刻,只有主位坐着一个人。
宋亚轩。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松着,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和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他正低头看着面前摊开的平板电脑,侧脸线条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冷硬。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了过来。
那目光平静,深邃,带着公事公办的审视,与庆功宴那晚走廊里的激烈失控判若两人。仿佛那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错觉。
助理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宋总。”张真源站在门内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地打了个招呼。
宋亚轩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放到一旁,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目光依旧落在张真源身上,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那目光并不带任何狎昵的意味,更像是评估一件物品,或者,审视一个即将合作的商业伙伴。
“坐。”他抬了抬下巴,指向会议桌对面的一张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