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兰高校27

沙发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雪松味，那是凤镜夜常用的须后水味道。

叶壹蜷缩起身体，像只寻找安全感的小猫。她在沙发角落摸到了一团柔软的织物，下意识地抓过来盖在身上。

那是一条卡其色的绒毯。

触感极佳，像是某种昂贵的羊绒，厚实而温暖。叶壹把脸埋进绒毯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令人安心的雪松味更浓郁了。

不过几秒钟，她的呼吸就变得绵长而均匀。

……

不知过了多久。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轻微响起。

凤镜夜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刚签好的文件。他微微皱眉，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下午的教务会议比想象中还要冗长，那些老师为了社团预算争得面红耳赤，让他不得不花费额外的精力去周旋。

他只想回到休息室，喝一杯冰水，然后闭目养神十分钟。

然而，当他按下开关，看清沙发上的景象时，动作顿住了。

昏暗的光线中，少女蜷缩在黑色的皮质沙发上，睡得正香。

那条他平时用来午休的卡其色绒毯，此刻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撮柔软的头发和半张白皙恬静的脸颊。

因为睡姿的缘故，绒毯的一角滑落到了腰间，露出她穿着制服衬衫的纤细腰身。她的一只手垂在沙发边，指尖轻轻触地，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绒毯的边缘，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的宝物。

凤镜夜原本冷硬的嘴角，在这一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放轻脚步，走到沙发旁，没有开灯，而是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光，静静地看着她。

这就是叶壹。

总是能在他最疲惫、最不想说话的时候，以一种毫无防备的姿态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真是毫无警惕心啊。”

凤镜夜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如果他是别人，如果这里不是他的休息室，她该怎么办？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文件，单膝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他伸出手，想要帮她把滑落的绒毯拉上去，指尖却在触碰到她脸颊的一瞬间停住了。

她的脸颊因为睡眠而透着淡淡的粉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凤镜夜的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下她的轮廓，最终只是轻轻捏住了绒毯的一角，动作轻柔地替她掖好被角。

卡其色的绒毯衬得她的肤色更加雪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精致的易碎品。

就在这时，叶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了皱，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镜夜……”

凤镜夜的手指一顿。

“……别抢……我的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绒毯深处，蹭了蹭，像是在抗议梦里的谁抢了她的炭笔。

凤镜夜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胸腔震动，发出愉悦的共鸣。

原来在梦里也是关于画画，或者是关于他？

他看着那条被叶壹抓得皱皱巴巴的卡其色绒毯，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这条毯子是他去年冬天随手买的，质地虽然好，但颜色太过沉闷，他很少用。

没想到，现在却成了她的“巢穴”。

“真是……拿你没办法。”

凤镜夜没有叫醒她。

他看了一眼手表，距离下一节课还有四十分钟。

他索性脱掉了身上的制服外套，只穿着白衬衫，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边缘。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成静音，然后打开了一本电子书。

但他并没有看进去。

他的注意力全在身后。

身后传来少女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绒毯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这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是一个人独处的空间，却因为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变得不再冷清，反而充满了一种温馨的烟火气。

凤镜夜微微仰头，后脑勺抵在沙发边缘，视线穿过昏暗的房间，落在虚空中。

他伸出手，反手向后，准确地握住了叶壹垂在沙发边的那只手。

她的手很小，有些凉。

凤镜夜将自己的手掌贴合上去，用掌心的温度包裹住她的指尖。

叶壹似乎感觉到了热源，下意识地回握了一下，五指穿过他的指缝，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然后继续沉沉睡去。

凤镜夜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卡其色的绒毯垂下来，遮住了他们的手，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个隐秘而甜蜜的秘密。

“午安，叶壹。”

他轻声说道。

在这静谧的午后，在这充满雪松味与卡其色暖意的狭小空间里，凤镜夜觉得，这大概是他这一整天，处理得最完美、也最享受的一项“事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