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4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玖兰枢感觉自己怀里原本温热、柔软，充满鲜活生命力的触感，忽然变得有些不对劲。

那种感觉极其诡异，就像是手中原本握着一只温顺的猫咪，转眼间却化作了一捧即将消散的雾气，又像是触碰到了某种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指尖传来的实体感正在迅速流失。

叶壹的身体在他怀里猛地一僵，紧接着，那种实实在在的重量感竟然开始变得虚无缥缈，仿佛她正在从这个世界被剥离。

“？”

玖兰枢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作为纯血种吸血鬼，他见识过无数吸血鬼的异能，也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魔法，但这种在他怀里直接“消失”的情况，还是头一遭。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叶壹整个人就像是信号不良的老式电视机画面一样，剧烈地闪烁了两下。

“啵”的一声轻响。

她竟然直接穿透了玖兰枢的手臂，像一颗失去重力的石头，跌坐在了深红色的天鹅绒地毯上。

“哇！”

叶壹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撑在地毯上想要稳住身形，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她一脸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半透明的。

在窗外清冷月光的照耀下，她的指尖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的质感，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她甚至能透过自己的手掌，清晰地看到地毯上繁复的暗纹和绒毛。

“这……这是什么把戏？”

玖兰枢微微眯起眼，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瞬间坐直。他低头看着地毯上的少女，并没有因为猎物的逃脱而感到恼怒，相反，一种前所未有的探究欲在他那漫长而枯燥的生命中升腾而起。

他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带着苍白的色泽，试图去触碰叶壹那银绿色的发丝。

指尖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任何触感。

他的手指直接穿过了她的头发，穿过了她的肩膀，仿佛她只是一个并不存在的幽灵，一个虚幻的泡沫。

“唔……吓死我了……”

叶壹缩着脖子，双手抱膝，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她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虚幻状态，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一紧张就会这样……身体会不受控制地变轻……”

叶壹：我都好久没有虚幻过了，一点都不想念～

玖兰枢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种穿透虚无的奇异触感，冰冷而空荡。

他低头看着地毯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幽灵”，心中那股莫名的满足感并没有因为触感的消失而减弱，反而因为这种未知的奇妙而变得更加强烈。

原来，她不仅仅是一个人类。

或者说，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这种能力，甚至连吸血鬼都未必拥有。

“紧张就会消失？”玖兰枢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将缩在地上的叶壹完全笼罩。

“那么，如果不紧张了呢？”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叶壹平齐。虽然此刻无法触碰到她，但他身上那股属于纯血种吸血鬼的压迫感却丝毫没有减弱，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沉甸甸地压在这个虚幻的少女身上。

叶壹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身体闪烁得更加厉害了，像是一个电压不稳、快要没电的灯泡，忽明忽暗。

“变、变回来……”她小声嘟囔着，试图集中精神，额头上甚至渗出了并不存在的虚汗，“我也想变回来啊，可是你一直盯着我看，那种眼神好难言，我紧张……”

“紧张？还是怕我？”玖兰枢轻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虚虚地描绘着她的轮廓，指尖在离她脸颊一厘米处停住，“刚才抱着我睡觉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怕？那时候你可是把我的衬衫抓得紧紧的。”

叶壹的脸瞬间红透了，虽然现在的她是半透明的红色，看起来像是一块发光的红宝石，那种羞窘却丝毫未减。

“那、那是意外！我以为你是抱枕！而且你身上很舒服……”

“抱枕么……”玖兰枢咀嚼着这个词，眼底的笑意加深，暗红色的眸子里流淌着某种深沉的情绪，“既然你这么喜欢抱着我，那以后就继续抱着吧。”

叶壹愣住了，虚幻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啊？”

“不过，”玖兰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带着纯血种特有的傲慢与命令，“我不喜欢抱空气。那种虚无的感觉并不好受。给你三秒钟，变回来。”

“可是……”

“三。”

“我……”

“二。”

“我试试！我试试还不行吗！”叶壹急得快哭了，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拼命想着“实体化、实体化”，脑海里全是玖兰枢那张好看却危险的脸，以及他刚才那句“不喜欢抱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