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24.

王也是不会问叶壹去哪了，干嘛了，这样的无趣问题。

叶壹首先是个体，其次才是他的宝贝。

——

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山峦之后，龙虎山的夜晚带着微凉的湿气悄然降临。薄雾如轻纱般在林间弥漫，为这座古老的道教圣地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叶壹推开归墟观暂居小院的木门，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吱呀声，与耳畔草木摇曳的沙沙声交织成一曲静谧的夜之乐章。

她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白日里沾染的所有喧嚣与躁动都吐纳出去。她的手指还残存着握‘剑’时留下的酸胀感，但此刻，那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下来。

月光从檐角斜洒下来，在青石地面上勾勒出细碎的斑驳光影，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竟觉得它比平日里更加孤独。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风拂过竹林时带来的窸窣声。角落里的那株老梅树依旧挺立，虽然尚未到开花的季节，却似乎早已蓄满了力量，等待寒冬来临时绽放属于它的傲骨芬芳。

叶壹的目光停留在梅树上，心中莫名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过去的追忆，也有对未来的迷茫。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师父临别前的那句话：

修行之道，不在于斩尽外物，而在于修心。

当时她只是点头应下，并未深思，可如今站在这片静谧的小院中，那些未曾解开的困惑竟像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她究竟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里？

是为了追寻真相，还是为了逃避某种无法面对的现实？

一次次的路程，尽头何在？

夜色愈加深沉，寒意渐渐渗透进衣衫，叶壹却没有急着进屋。

她抬头望向天穹，繁星点点，如同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人间万物。

那浩瀚无垠的星空让她感到自身的渺小，同时也令她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或许，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场通往未知领域的旅程，而她需要做的，就是一步步走下去，无论前方究竟藏着怎样的答案。

风又吹过一次，叶壹闭上眼睛，任由思绪随着这阵清风飘散开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棂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她走到衣柜前，木质的柜门滑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的目光在几件叠放整齐的衣物上停留片刻，最终选中了那件月白色的中衣，触手柔软，像一团凝固的云。她将衣服搭在臂弯，又顺手取了一块桂花味的香胰子，动作轻缓而有序。

穿过回廊，她来到后院的洗浴房。这里平日少有人来，静谧而幽深。她推开雕花木窗，让清冷的月光流淌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木质浴桶早已备好了热水，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窗纸上的剪影。她将香胰子放在桶沿，月白色的中衣轻轻滑落在地，像一片云霞坠入尘埃。

温热的水流包裹身体的瞬间，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白日里沾染的尘埃、汗水，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属于喧嚣赛场的浮躁气息，都在这温热的包裹中渐渐剥离。

她闭上眼，指尖轻轻揉搓着发梢，桂花的香气在水汽中弥漫开来，清甜而不腻，像是将整个人都浸泡在了安宁之中。

她爱干净，不仅仅是身体的洁净，更是心境的梳理。每一次沐浴，都像是将自己从头到脚重新洗牌，洗去那些不想要的痕迹，留下最纯粹的自己。

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水汽，但她知道，当她从这桶水中起身时，她又会是那个干净、清爽、眼里有光的叶壹。

窗外，月色正好，树影婆娑。屋内，水声轻响，香气氤氲。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与这一桶温水，宁静而安详。

——

洗浴房的水声渐歇，木桶轻磕地面的闷响，随后是拧干帕子的细微水声。

王也靠坐在归墟观小院的门槛上，膝盖随意曲起，道袍的衣摆拖在微凉的青石板上。

夜风穿过回廊，卷着淡淡的桂花香气，他披散的长发半干，发梢还沾着细碎的水珠，顺着肩头缓缓滑落，在月色下泛着微光。

他没回头，只是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以及影子后更深沉的夜色。夜空如墨，几颗星子稀疏地缀着，月光清冷地洒在屋檐瓦片上，也洒在他半干的发间。

他手里无意识地绕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枯草，指尖轻轻摩挲着草茎的纹路。

水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湿气的暖风扑面而来。王也依旧没动，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王也 “洗好了？”

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夜的静谧。

叶壹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走到他身旁，带着一身干净的水汽和桂花的甜香。她在他身边坐下，膝盖并拢，双手抱着膝盖，仰头看向同一片夜空。

她问，声音里带着刚沐浴后的慵懒。

#王也 “等你。”

王也简单答道，将手里的枯草随手扔开，抬手拨了拨半干的头发。

#王也 “怕你迷路，随时出去捞人。”

叶壹“噗嗤”一笑，知道他在说笑，却也不戳破，只是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王也的发丝垂下来，有些微湿，蹭得她脸颊微痒。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衬得这小院的宁静。

王也望着那深沉的夜色，眼神里映着月光，也映着身旁少女的侧影。他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任夜风拂过，任月色流淌。

这一刻，无需言语，无需道法，只有这静谧的夜，和身边这个干净清爽的少女，以及他半干的头发上，那点微凉的水汽，都成了这世间最安稳的陪伴。

—— ∷ —小剧场— ∷ ——

#王也 同样洗完了，也什么准备也没有，为啥一一的头发是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