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最后一排,靠角落。
是他。
马嘉祺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放了很久,一个字都没打。
老师开始讲课了,今天的内容是古典主义时期的音乐特点,重点讲了海顿和莫扎特。马嘉祺努力集中注意力,但总觉得后脑勺有一道目光,不烫,但存在感很强,像冬天里隔着厚衣服的阳光,穿得再厚都能感觉到温度。
他终于忍不住了。
假装不经意地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教室后方。
张真源果然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面前摊着笔记本,低着头在写什么。日光灯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头发比两周前长了一点,碎发搭在额前,低头写字的时候偶尔会垂下来挡住眼睛,他就用左手手背随意地往旁边拨一下,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马嘉祺收回目光,心跳快了半拍。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张真源长得好看吗?好看。但大学校园里好看的人很多,他见过不少,从来没有因为谁“好看”就觉得心跳加速。张真源声音好听吗?好听,低沉、温润,像冬天里捧着一杯热茶时从杯壁传过来的温度。但声音好听的人也很多,他从来没有因为谁“声音好听”就觉得耳根发烫。
张真源给他的感觉不是“好看”或者“好听”这种表层的东西。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他自己也解释不了的熟悉感——好像这个人不是他“新认识的”,而是他“早就认识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忘了,现在重新想起来了。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们没有见过。
如果见过,他一定会记得。
课间休息的时候,张真源像往常一样从最后一排走过来,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手里拿着笔记本,上面写了几个问题。
“马嘉祺,海顿的交响曲和弦乐四重奏之间有没有什么结构上的共性?我看资料上说他把交响乐的形式固定下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也在弦乐四重奏上做了类似的事?”
马嘉祺看了一眼他的笔记本,上面画了一个很粗糙的音乐结构图,用箭头和括号标注了不同乐章之间的关系。虽然画得不好看,但逻辑非常清楚,一看就是认真思考过才来问的。
“对,”马嘉祺指着那个图说,“海顿在弦乐四重奏上的贡献其实比对交响乐还要重要,他把四重奏的四个声部处理成了平等的对话关系,打破了之前第一小提琴主导一切的模式。你这里画的箭头方向是对的,但你应该把第一小提琴的箭头强度降下来,其他三个声部提上去。”
张真源听着,拿笔在本子上涂涂改改,动作很快,几笔就改好了。改完之后他把本子递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马嘉祺,问:“这样?”
马嘉祺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张真源改的不是“涂涂改改”,而是完全重画了一个。新的结构图比原来那个漂亮得多,布局对称,箭头清晰,甚至用不同颜色的笔画出了声部之间的主次关系——用的是他刚才解释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