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云应是袖月楼的花魁娘子,她的居所,亦与寻常青楼女子大相径庭。踏入房中,映入眼帘的陈设雅致而不失韵味,品味卓然。
北窗下设一张未漆的桐木琴案,雁足微潮,似常沾夜露。青砖地上映着疏竹影,风过时,影与案上未干的墨字叠成新帖。
铁力木书格错落排着棋谱琴谱,间杂几卷未装订的诗笺。屏风后露出一角残局,黑子排成遁卦,白子却咬成新月。
停云“你对这布棋可有见解?”
停云泡完茶回来,就见楚煦坐在棋桌边,一动不动地盯着棋盘。
楚煦“对弈一局?”
停云执黑棋,楚煦执白棋。紫檀棋盘上,黑子如铁索横江,大斜飞刀的杀招暗藏连环劫,中腹三连星合围之势已成,只待白棋入彀。
楚煦却忽地弃子三枚,黑棋冷笑吞下,不料正中其计。
她指尖白子轻叩"三三"之位,一记尖冲如利剑破甲,黑势顿裂。
停云急补左下欲施倒脱靴,却被楚煦点方破劫,原以为的空城竟成死穴。
停云“你赢了。”
楚煦“侥幸侥幸!”
嘴上虽谦逊地连称侥幸,脸上却掩不住那抹得意的神色。停云无奈地勾起唇角,心中暗叹,这小姑娘的心思仿若一汪清泉,澄澈得让人一眼便能看穿。
停云“自我学棋以来,你是第一个赢我的人。”
楚煦“那你也好厉害啊!”
停云“我输了,答应你一件事怎么样?”
楚煦“真的?我正好需要你!”
楚煦“我在山上时错过了一个很重要的朋友的冠礼,想补一个礼物,应该送什么好?”
停云将温热的茶盏递至楚煦手中,垂眸敛衽,在楚煦对面款款落座,裙袂如流水般铺展开来,带着优雅与从容。
停云“他喜欢什么?”
楚煦“他是剑客,最喜爱自己的剑了。”
停云“送一柄剑穗如何?”
楚煦“我想过这个,但有点普通,街上哪里都能买到。”
她眉梢轻蹙,唇角微抿,一抹苦恼悄然爬上面容。
停云“亲手做一个,最显诚意。”
楚煦“好主意!”
楚家家大业大,除了钱多库房里的奇珍异宝也数不胜数,她在里面翻了半天找到了可以作剑穗的材料。
既然决定要亲手制作,那北上的行程无疑得延后了。她匆匆铺纸研墨,提笔给李相夷重新写了一封信,字里行间满是急切与歉意。
为了不露痕迹,她只字未提剑穗之事,仅是说自己有些琐事耽搁了。
寻来的天山冰蚕丝,在满月之夜以特制的玉梭编织成穗。每编织三寸,就要浸入特制的药液中定型,如此反复七次。
穗中暗藏七颗陨铁星子,每颗都经过能工巧匠的精心打磨,只需轻轻一按就能在特定位置卡入剑穗。
尾端的玉莲,采用机关术制成。看似浑然一体,实则暗藏三层:
第一层是存放香丸的暗格,第二层刻着棋谱,第三层藏着软刃。
只需转动莲心,就能层层开启。所有部件都可拆卸重组,方便日常养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