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单贴在教室后墙时，许晓楠正在解一道电磁学大题。教室里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像潮水般涌来，却没能打断她的思路。直到林小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晓楠！你居然不是第一！"

许晓楠的手顿住了。她缓缓抬头，看见林小雨瞪圆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

"什么？"

"那个转学生，季然！比你高一分！"

许晓楠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站起身，人群自动为她让开一条路。成绩单上，季然的名字赫然列在榜首，总分比她的高了整整一分。最刺眼的是物理——满分。

"怎么可能......"许晓楠喃喃自语。她从未在物理考试中失手过。

"他物理居然满分？最后那道大题连思路都没有，他是怎么......"

"许晓楠。"

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许晓楠转身，看见季然站在那里，手里抱着一摞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阳光穿过他细碎的刘海，在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你的解题过程很精彩，"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只是最后一步跳得太快，省略了转换公式。"

许晓楠眯起眼睛："你看了我的卷子？"

"老师让我们互评。"季然递给她一张批改过的试卷，上面是他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你的方法比标准答案简洁。"

许晓楠接过试卷，看到最后那道大题旁边写着："思路独特，但缺少关键转换步骤，扣5分"。评语下方还附了一个简洁的推导公式，正是她跳过的部分。

她的脸突然烧了起来。不是因为被扣分，而是因为这个转学生居然一眼看穿了她思考的盲点。

"下次我会注意。"她把卷子塞回季然手里，扬起下巴，"不过下次，我会赢回来。"

季然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我期待着。"

许晓楠转身走回座位，心跳比平时快了几拍。不是因为生气，而是一种奇怪的兴奋感，就像她第一次解开竞赛题时的感觉。有人能跟上她的思维，甚至超越她——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放学后，许晓楠破天荒地没有直接去医院看妈妈，而是去了图书馆。她需要重新规划学习计划，特别是物理。推开图书馆的门，她的目光立刻被角落里的一个身影吸引。

季然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三本厚重的英文原版书，正专注地做着笔记。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整个人像一幅静物画。

许晓楠悄悄选了斜对面的位置坐下，取出习题集。她故意把《高等物理》放在最上面——这是大学教材，她倒要看看这个转学生有什么反应。

半小时过去了，季然头也没抬。许晓楠偷偷观察他的学习方法：每读几页就做一次笔记，偶尔停下来思考，在草稿纸上画些图表。他的专注力惊人，姿势几乎没变过，只有修长的手指不时翻动书页。

许晓楠发现自己竟然走神了。她摇摇头，强迫自己专注于面前的题目。当她再次抬头时，发现季然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书，正看着她。

"你的方法很特别。"季然突然说。

许晓楠一愣："什么？"

"你做题时会把题目画成图形。"季然指了指她的草稿纸，"视觉思维。"

许晓楠低头，发现自己确实把电磁场画成了彩色示意图。她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你也是，"她反击道，"你读书时会先看目录和索引，做思维导图，然后才看内容。"

季然挑了挑眉："观察力不错。"

"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同时笑了。这是许晓楠第一次看到季然真正的笑容，像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缝隙，阳光透了进来。

"你为什么转学？"话一出口许晓楠就后悔了。这太唐突了。

季然的表情重新变得平静："家庭原因。"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许晓楠正想道歉，肚子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她这才想起自己没吃午饭。

季然看了看手表："食堂已经关了。"

"没关系，我不饿。"许晓楠话音刚落，肚子又抗议了一声。

季然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纸袋推给她："三明治，我多带了一个。"

许晓楠迟疑了一下，接过纸袋。三明治还是温的，夹着鸡肉和蔬菜。她咬了一口，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你中午不是一直在教室吗？我没看见你去食堂。"

"我不习惯吃午饭。"季然轻描淡写地说，重新翻开书。

许晓楠皱起眉头。难怪他这么瘦。她想起妈妈总说早餐是金午餐是银，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第二天中午，许晓楠特意多买了一个三明治。教室里空无一人，她迅速把食物塞进季然的课桌，还附了张纸条："脑力劳动者需要葡萄糖。——无名氏"

她刚转身要走，却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季然站在那儿，手里拿着篮球，额头上还有汗珠。他的目光从她慌乱的脸移到自己的课桌。

"我......"许晓楠的耳朵烧了起来，"我只是......"

季然走到课桌前，取出三明治和纸条。他看完纸条，又看了看许晓楠通红的脸，嘴角微微上扬："谢谢。"

许晓楠没想到他会道谢，更没想到他会当场拆开包装咬了一口："好吃。"

"食堂买的，没什么特别的。"许晓楠嘟囔着，心跳却莫名其妙加快了。

"因为是你买的。"季然说完，似乎也意识到这话有些暧昧，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谢谢你的关心。"

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许晓楠借口去图书馆匆匆离开，却听到季然在身后说："下午化学实验，我们一组。"

化学实验室里，老师宣布今天要做的是个难度较大的合成实验。许晓楠和季然被分到靠窗的实验台。

"我来操作，你记录？"许晓楠提议。

季然摇头："你动手能力比我强，我来记录和计算剂量。"

许晓楠惊讶于他对自己的了解。确实，她喜欢动手实验，而季然显然更擅长精确计算。

实验开始后，他们配合得出奇地默契。许晓楠刚伸手，季然就已经递来需要的仪器；她一个眼神，他就调整好酒精灯火焰大小。当许晓楠提出一个非常规的操作方法时，季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质疑，而是迅速计算了可能的反应结果，然后点头同意。

"时间到！"化学老师拍手，"让我们看看各组的成果。"

大多数小组的实验结果都不太理想。轮到许晓楠这组时，老师看着他们完美的结晶产物，惊讶地推了推眼镜："纯度很高，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许晓楠解释了她的非常规操作方法，季然则补充了温度控制的精确数据。

"完美的互补！"老师赞叹道，"许晓楠的创新思维加上季然的严谨计算，难怪能做出这么好的结果。"

"互补？"走出实验室时，许晓楠嘀咕道。

"不认同？"季然问。

许晓楠想了想："只是从来没被人这么评价过。大家通常说我的想法太跳跃，不好合作。"

"那是因为他们跟不上你。"季然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你的思维方式很珍贵。"

许晓楠怔住了。珍贵？从来没人用这个词形容过她的思维。奇怪、难以理解、不按常理出牌——这些她听多了。但珍贵？

"明天见。"季然在分岔路口说，然后转身离开，留下许晓楠站在原地，胸口涌动着一种陌生的温暖。

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期待明天的到来。

学霸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