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只持续了半个月。
第十五天的晚上,张真源正在院子里数星星——不是闲得无聊,而是在练习一种新的灵觉感应法门,据说是掌教亲自挑选的,专门用来提前感知危险。
数到第一百三十七颗的时候,他的灵觉忽然刺痛了一下。
不是危险,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注视感。有人在看他,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用一种他无法感知具体方位、但确确实实存在的方式。
张真源猛地睁开眼睛,灵觉全力外放,覆盖了整个院子,整个山头,半个玄天宗。
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因为这半个月来,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注视了。第一次是在养伤的第三天,他在药谷散步的时候。第二次是在第七天,他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第三次是第十一天,他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每一次都很短暂,短暂到他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
但四次加起来,就不是错觉了。
有人在监视他。不,不是监视,是锁定。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在空间层面上锁定他的位置。
张真源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殷无邪。不是殷无邪本人,殷无邪受了重伤,不可能在千里之外锁定一个金丹期修士的位置。是殷无邪背后的东西,那个让他变成魔神的、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
张真源从躺椅上坐起来,披上外袍,快步走向宋亚轩的洞府。
灯还亮着。自从万妖林回来后,宋亚轩的洞府就很少熄灯。张真源问过他为什么,他说“习惯了”,但张真源觉得不是习惯,是他在等什么。在等一个随时可能到来的消息,或者一个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
他敲了门。门几乎是在同一秒打开的,像是宋亚轩就站在门后等着。
“你也感觉到了?”张真源不等他开口,直接问。
宋亚轩的表情证实了他的猜测。
“半个小时前。”宋亚轩侧身让他进去,“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他在定位我们的精确坐标。”
张真源走进洞府,发现桌上的灯比平时多了两盏,照得整个房间亮如白昼。墙上钉着一张地图,是修真界的全图,上面标注了玄天宗、万妖林、北域、魔教总坛的位置。地图上有几个用朱砂画的圈,其中一个圈在玄天宗的位置上,旁边写着两个小字——“锁定”。
“你早就在跟踪这个了?”张真源诧异。
“从第一次感觉到的时候就开始记录了。”宋亚轩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的朱砂标记,“第一次,药谷,坐标大约是东经XXX,北纬XXX。第二次,你的院子,坐标偏移了大约三里。第三次,食堂,又偏移了大约两里。第四次,就是今天,你的院子,坐标和第二次几乎完全重合。”
张真源看着那些标记,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拼凑。
“他在校正。”他慢慢说,“第一次是粗略定位,第二次和第三次是精确定位,第四次是确认。他已经锁定了我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