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握紧。他想反驳,想说他当然是专业的演员,出戏入戏是基本素养。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那些辩解的话,在宋亚轩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沈清和看着‘枭’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宋亚轩步步紧逼,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危险的气息,“‘枭’最后握着你手的时候,你心里是什么感觉?拍最后那场‘诀别’戏,我抱着你,你的眼泪,你的颤抖,是沈清和,还是张真源?”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捅进张真源试图锁死的心门。那些被他刻意忽略、强行压抑的情绪,此刻被宋亚轩赤裸裸地、毫不留情地,一一点破,翻到明面上。
“那是演戏!”张真源猛地转回头,眼眶因为激动和羞恼而微微发红,“宋亚轩,我们都是演员!入戏是敬业,出戏是本分!你别告诉我,你分不清戏里戏外!”
“我分不清。”宋亚轩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或者说,我不想分清。”
他站起身,走到张真源面前,阴影投下,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如炬:“张真源,别再自欺欺人了。这三个月,镜头下,镜头外,你告诉我,有哪一刻,你是完全把我当成‘宋老师’,而不是宋亚轩的?有哪一刻,你的心跳,你的呼吸,你看着我的眼神,是纯粹属于‘沈清和’的,而不是你张真源自己的?”
“我没有!”张真源矢口否认,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他想站起来,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逼问,但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你有。”宋亚轩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两侧的扶手上,将他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气息逼近,带着淡淡的酒气和一种更强烈的、属于他本人的侵略性。他紧紧盯着张真源躲闪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嘶哑而清晰,“你看我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皱眉,那是你以前想事情的习惯。你紧张的时候,手指会无意识地蜷缩,像现在这样。你难过的时候,即使忍着不哭,鼻尖也会先红一点。这些,是‘沈清和’的吗?还是只有我知道的,‘张真源’的?”
每一个细节都被他精准地捕捉、拆穿。张真源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想反驳,想推开他,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陷在沙发里,只能仰着头,被迫承受宋亚轩的目光,和他话语里带来的、近乎剥皮拆骨的审视。
“还有,”宋亚轩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滚烫的、几乎要灼伤人的热度,“那天在仓库,我抱着你,你在我怀里发抖。那不是表演。我感觉得到。你在我耳边呼吸,那么轻,那么怕,那是张真源在害怕。害怕什么?害怕我真的会失去你,还是害怕你自己……会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