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张真源的脸颊滑落。他慌忙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这五年的委屈、孤独、自我怀疑,以及重逢后的挣扎、抗拒、心动,还有此刻汹涌而来的、几乎将他淹没的酸楚与释然,全部化作了滚烫的液体。
“对不起……对不起,宋亚轩……”他哽咽着,泣不成声,只能反复说着这三个字,为当年的武断,为这五年的错过,也为自己那些可笑的自尊和怯懦。
宋亚轩看着他哭,没有立刻安慰,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他发泄情绪。直到张真源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压抑的抽泣,他才慢慢站起身,走到张真源面前,单膝蹲下。
这个姿势让他微微蹙了下眉,显然牵动了背部的伤处,但他没有在意。他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拭去张真源脸上冰凉的泪痕。
“别哭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温柔的沙哑,“都过去了。”
张真源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宋亚轩。他脸上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专注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深沉难测,也没有了刻意保持的距离,只有一片清晰的、不容错辨的疼惜,和某种沉甸甸的、历经时光打磨后愈发坚定的东西。
这一刻,什么裂痕,什么过去,什么自尊与怯懦,仿佛都不再重要。在宋亚轩这样平静而沉重的爱意面前,他那些自以为是的心防,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宋亚轩正在为他擦泪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戒指……”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睛却亮得惊人,“我放在家里,锁在抽屉里。”
宋亚轩的手腕被他握着,没有动,只是深深地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等我拍完这部戏回去……”张真源与他对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却很清晰,“等我回去……你再问我一次。”
问他什么?问他“还要再摔一次吗”?
宋亚轩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像是夜空中骤然炸开的烟火,有什么明亮而炽热的东西,在他眼底深处猛地燃烧起来。那光芒如此强烈,几乎要灼伤张真源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张真源抓着他手腕的手。掌心温热,带着薄茧,将张真源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住。力道很稳,带着一种无声的承诺和确认。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蹲着的人和坐着的人,在渐浓的暮色里,双手交握。窗外最后一点霞光也隐没了,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只有彼此的眼睛,亮得像是藏着星辰。
不需要更多的语言。有些裂痕,或许无法完全消失,但可以被另一种更坚韧的东西弥合、覆盖。有些问题,也不需要立刻就有答案。时间和共同的经历,会给出最好的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