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 该如何抉择

“杨姐，”张真源打断她，语气平静得自己都有些意外，“我明白。我会处理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他在窗前站了很久。

阳光有些刺眼。他想起试镜时宋亚轩专注的目光，想起楼梯间他最后那句“我好像又错了”，也想起更久以前，他们一起窝在沙发里，畅想未来时，宋亚轩曾半开玩笑地说：“以后要是能一起拍部戏就好了，我演英雄，你演我背后那个最聪明也最勇敢的帮手。”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他好像瞪了宋亚轩一眼，说：“凭什么你演英雄？我也可以演深藏不露的那个。”

然后宋亚轩就笑着搂住他，下巴蹭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好好好，你演深藏不露的，我演明面上的靶子，替你挡枪子儿，行了吧？”

如今，戏约真的来了。他演深藏不露传递情报的琴师，宋亚轩演那个潜伏在敌人心脏、时刻面临暴露危险的“枭”。剧本里，沈清和最终为了掩护“枭”的身份，主动暴露，牺牲在黎明之前。

一语成谶。

张真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暗夜琴声》的剧本。封面上四个毛笔字，力透纸背。他翻到沈清和与“枭”第一次接头的戏份，手指划过那些冰冷的印刷字体。

工作。这只是一份工作。他对自己说。他是演员张真源，要饰演的是沈清和。而宋亚轩，是演员宋亚轩，饰演的是“枭”。仅此而已。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一条新的短信，来自那个虽然没有存名字、却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恭喜。沈清和这个角色，很适合你。期待合作，张老师。」

措辞官方，礼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完全符合两个即将合作的演员应有的客套。仿佛之前所有的纠缠、冲突、剖白，都不曾存在。

张真源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最终，只是简单地回复了两个字：

「谢谢。宋老师。」

礼貌，疏离，如同陌生人。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宋亚轩收起了之前那种步步紧逼的姿态，退回到了一个“合作演员”该有的位置。这或许是他想要的“公平”和“距离”，可真的得到了，心里却并无半分轻松。

他放下手机，重新拿起剧本，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字句上。沈清和的世界是危机四伏的，他需要揣摩角色的恐惧、坚定、孤独和牺牲。而他自己的世界，也因为这部戏，因为那个人的存在，即将卷入一场新的、不知前路的漩涡。

进组的日子很快到来。开机仪式在上海郊区一个复原的老式片场举行，媒体来了不少，长枪短炮，焦点自然是新晋影帝宋亚轩。他穿着戏里的长衫，身形挺拔，气质沉稳，在一众主创中显得格外出挑，面对媒体提问，回答得体又不失风趣，掌控全场。

张真源和其他几位主要配角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穿着为他定制的、质料精良的浅色长衫，戴着金丝边眼镜，安静地听着导演和主演们发言。他能感觉到不时有镜头扫过他，但很快又移开。在这个场合，他并非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