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倏然回头，愕然地看着他。
“不是回到过去。是从现在开始，重新认识，重新了解。”宋亚轩的目光不再咄咄逼人，而是沉静得像深潭，“我不要求你立刻原谅我，或者立刻回到我身边。我知道这不可能。
但至少，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去弄清楚，我们之间，除了那些误会和伤害，还剩下什么。或者说，还能不能……重新生长出什么。”
他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很薄的牛皮纸文件袋，推到张真源面前。“这个，你看一下。”
张真源戒备地看着文件袋，没动。“这是什么？”
“李制片，李国富，当年他经手的几个项目的内部账目和部分往来邮件复印件，以及……他后来因为经济问题和性骚扰丑闻被调查、最终入狱的新闻剪报。”
宋亚轩的声音很冷，“我收集这些，不是为了向你证明我的清白，这已经没意义了。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当年觉得恶心、觉得不堪的那个人和事，我后来，也没让他好过。”
张真源心头一震，手指有些僵硬地拿起文件袋，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资料，有些是打印的邮件截图，有些是模糊的账目表格复印件，还有几张几年前的报纸剪报，标题触目惊心。
他快速浏览了几眼，一些关键词跃入眼帘：财务造假、不正当交易、潜规则指控、立案调查……
“我拿到第一个有分量的奖项后，有了点话语权，就开始查他。”
宋亚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过程不太容易，也得罪了些人。但最后，他进去了。
虽然主要原因不是我，但这些材料，至少让他多判了几年，也让一些可能受害的人，少了点顾忌站出来。”
他看向张真源，眼神复杂：“我做这些，不是出于正义感，至少不全是。
我很自私。我只是……不能容忍那样一个人，曾经成为横在我们中间的一根刺，还让你因为那根刺，那样看我，那样……恨我。”
张真源捏着那叠纸，指尖冰凉。他从未想过，在他独自舔舐伤口、努力试图忘记过去的五年里，宋亚轩在以这样的方式，处理着那段过去的余毒。
这行为本身，充满了偏执和某种狠厉，却也像一把重锤，敲打在他自以为坚固的心防上。
“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说这些，不是要你感动，或者觉得我为你付出了多少。”
宋亚轩拿回文件袋，重新收好，“只是想让你知道，关于过去，我从来没有真正‘离开’或者‘忘记’。我在用我的方式处理它，虽然可能晚了，方法也可能不对。”
他重新靠回椅背，姿态放松了些，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张真源脸上。“现在，我的‘解释’和‘交代’说完了。张真源，你的答案呢？
是继续把我推开，活在过去的误会和怨恨里，还是……至少试一试，看看这面摔碎的镜子，有没有可能映出点不一样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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