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握笔的第三个小时，张真源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汗珠顺着鼻尖滴落在数位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屏幕上，线条歪歪扭扭地组成林妍与龙腾高管会面的场景——他正在根据杨小雨提供的监控照片，还原那个关键夜晚的细节。

"该死！"又一次画歪了，他狠狠捶了下桌子，右手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复健师警告过不要过度使用，但距离董事会只有十二小时了，他必须完成这份证据。

手机震动，杨小雨发来消息：「宋总通宵在办公室，林妍刚刚带着一群人进去了，情况不妙！」

张真源看了看自己勉强完成的画作——粗糙但足以辨认。他抓起外套，无视夜班护士的阻拦冲出医院。雨夜的出租车开得极慢，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橡皮筋。

极光大厦灯火通明。保安认出了他，惊讶地瞪大眼睛："张总监？您的伤..."

"宋总在几楼？"

"36层会议室，但上面情况很乱，您最好..."

张真源已经冲向电梯。透过金属门的反射，他看到自己苍白的脸色和乱糟糟的头发，病号服外套着皱巴巴的西装，活像个逃出精神病院的患者。

电梯门开，争吵声立刻涌入耳膜。走廊尽头的大会议室玻璃墙内，宋亚轩独自站在长桌一端，面对至少二十人的围攻。林妍鲜红的身影格外刺眼，她正指着投影屏幕上的数据图表说着什么，满脸胜券在握的笑容。

张真源悄悄推开侧门，溜进后排座位。没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妍身上。

"...股价下跌40%，核心团队流失过半，《星辰之渊》的后续开发陷入停滞。"林妍的声音甜得发腻，"董事会一致认为，公司需要新的领导方向。"

"一致？"宋亚轩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长桌，"王董事？李董事？你们也这么认为？"

两位年长的男人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宋总，别让大家难堪。"林妍假惺惺地叹气，"考虑到您家族的...特殊情况，主动辞职对大家都好。"

宋亚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稳定得反常："我的家族与公司无关。至于股价，新产品上线后自然会回升。"

"什么新产品？"一位董事忍不住问，"《星辰》团队已经..."

"《星辰之渊》只是开始。"宋亚轩突然提高音量，"我们真正的王牌是张真源总监设计的《记忆回廊》，一个能让玩家重塑过去的沉浸式世界。"

张真源愣住了——他从没听说过这个项目。

林妍嗤笑一声："张真源？他的手已经废了，连笔都握不住，还谈什么设计？"

"谁告诉你他的手废了？"

冰冷的声音从后排传来，所有人都转过头。张真源缓缓站起，左手举着平板电脑，右手依然缠着绷带，但已经能轻微活动手指。

"张...张总监？"林妍的脸色瞬间煞白，"你...你怎么..."

"很惊讶吗？"张真源一步步走向前，"还是说，你更惊讶我居然还能画画？"

他按下播放键，平板电脑上开始放映一段动画——正是他用左手绘制的林妍与龙腾高管密会的场景，配上杨小雨偷偷录制的对话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