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回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宋总...最近不太正常。公司的事几乎全交给副总处理，自己整天关在办公室里。有人说看见他深夜一个人对着电脑喝酒..."

张真源闭上眼睛。那个骄傲的、永远掌控一切的宋亚轩，现在正独自承受着家族丑闻、公司危机，还有...对他的愧疚。

"帮我个忙。"他最终说，"我要见宋亚轩。"

"可是医生说您还不能出院..."

"就说是关于林妍的证据。"张真源坚定地说，"明天晚上，在我病房。别让他知道是我要见他。"

挂断电话，张真源看向窗外的夜空。星辰稀疏，但异常明亮，就像《星辰之渊》里那些他亲手设计的星座。他尝试用右手拿起触控笔，剧烈的疼痛立刻从指尖窜到肘部，但这一次，他没有放弃。

一笔。两笔。歪歪扭扭的线条在屏幕上延伸，像极了幼儿的涂鸦。汗水顺着额头滑下，但他咬紧牙关继续。如果这就是他余生的绘画水平，那么至少...至少他要亲口告诉宋亚轩，他原谅他了。

第二天复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痛苦。张真源坚持要练习握笔动作，即使复健师警告他可能造成二次损伤。当笔尖第三次从指间滑落时，他失控地将整张桌子掀翻。

"张先生！"

"滚出去！"他咆哮道，"全都滚出去！"

复健师和护士惊慌离开，留下他一个人跪在一地狼藉中，无声地哭泣。这不是他。他从来不是这样暴躁易怒的人。但如果没有了画画，他还剩下什么？一个靠别人怜悯生活的残废？一个连咖啡杯都拿不稳的废物？

"需要帮忙吗？"

熟悉的声音让张真源浑身僵硬。他没有抬头，不敢抬头，怕一看到那张脸就会彻底崩溃。

皮鞋踩在玻璃碎片上的声音。宋亚轩蹲下身，开始默默收拾散落的纸张和笔。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牛仔裤，眼下有浓重的阴影，下巴上冒出了胡茬，看起来疲惫而憔悴。

"我自己来。"张真源伸手去抢纸张，却因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倒抽一口冷气。

宋亚轩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别动！"他的声音沙哑而严厉，"伤口会裂开。"

他们僵持在那里，呼吸交错。宋亚轩的手很暖，掌心有一层薄茧，是长期敲键盘留下的。张真源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杂着一丝威士忌的味道。

最终是宋亚轩先松开手："杨小雨说有重要证据...我不知道是你..."

"是我让她那么说的。"张真源终于抬头，直视宋亚轩的眼睛，"否则你不会来，对吗？"

宋亚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不该来打扰你。"

"打扰我？"张真源苦笑，"宋亚轩，你暗中关注我五年，支付我母亲的医药费，收集我所有的作品，却从不敢正面认识我。现在我差点死了，你宁愿躲在办公室喝酒也不来见我。到底是谁在打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