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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药庐藏锋

一见倾心,再见倾囊

晨雾裹着血腥气渗进药庐,温婉盯着榻上昏迷的男子,指尖银针在晨光中泛着冷芒。昨夜兵部的人马虽被糊弄过去,但她清楚——这尊煞神留在药庐,便是悬在头顶的刀。

"师姐,他腕上这圈青痕……"阿梧突然压低声音,"像是镣铐磨出来的。"

温婉捏着银针的手一顿。视线落在那截苍白腕骨上,果然看见深嵌皮肉的勒痕,边缘还凝着黑紫色的血痂。这绝非普通囚犯的镣铐,倒像是……

"玄铁寒锁。"她脱口而出。传闻专锁内家高手的刑具,需用烧红的铁水浇铸。

榻上人忽然闷哼一声,眉心那点朱砂痣红得妖异。温婉迅速将三根银针刺入他百会穴,却见男子猛然睁眼,瞳孔竟泛着诡异的淡金色。

"北狄狼毒!"她疾退两步,袖中金针已排成扇面。这哪是什么重伤将军,分明是个毒发的人形兵器!

男子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捆缚的牛筋绳寸寸崩裂。温婉扬手甩出金针,针尖蘸的曼陀罗汁却在触及他皮肤的瞬间蒸发出青烟——

"砰!"

药柜轰然倒塌,男子掐着她脖子抵在墙上。温婉嗅到他呼吸里冰碴般的寒气,突然笑了:"裴将军……就是这样报救命之恩?"

"你……认得我?"沙哑的声音混着血腥气。

温婉趁机将藏在袖中的药丸放入他唇间。男子身形微晃,金色瞳孔渐渐褪成墨色,掐着她脖颈的手却转为抚上她染血的衣襟:"这件……是我的中衣?"

温婉耳根一热。昨夜替他更衣时,自己的衣裳全被血污浸透,只得暂借他包袱里唯一干净的衣物……

"将军若介意,现在脱还给你?"她故意去扯系带。

男子触电般松手,耳尖红得滴血。温婉正欲调侃,窗外突然传来羽箭破空声——

"笃!"

一支黑翎箭钉在床柱上,箭尾系着卷羊皮。男子展信刹那,温婉清楚看到他指节发白。羊皮纸上寥寥数字:

"寅时三刻,崖州军报至。"

温婉心头剧跳。崖州正是半月前裴琰"战死"之地!

"烦请姑娘……"男子突然郑重抱拳,"借笔墨一用。"

他书写时衣袖滑落,露出手臂上狰狞的伤疤。温婉瞥见纸上"粮道""伏兵"等字眼,突然按住他手腕:"将军此刻传信,怕是正中敌人下怀。"

男子挑眉。

"您臂上这道箭伤,"温婉点着那道泛青的疤痕,"箭头淬了'相思子',中箭后每运功必催发毒性——方才您挣断绳索时,毒素已流至肘部。"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男子凝视她许久,忽然撕开袖口。果然,一道青线正顺血脉蜿蜒而上。

"温姑娘既能识毒……"他眸色深沉,"可知解法?"

"三种剧毒在您体内相克,反而形成微妙平衡。"温婉取出个瓷瓶,"但若解了狼毒,另两种便会爆发。"

男子突然握住她执药的手:"代价?"

"七星海棠只剩两株。"她垂眸,"一株解毒,一株……"

"留给姑娘防身。"他竟将药瓶推回,"裴某残命,不值得。"

温婉怔住。窗外暮色渐沉,远处传来打更声。男子忽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溢出的血竟带着冰渣。

"寅时将至……"他喘息着摸向怀中匕首,"姑娘现在走还……"

话音戛然而止。温婉一针扎在他睡穴上,看着轰然倒下的身躯冷笑:"将军的命,现在是我的。"

她掀开地砖,取出一卷泛黄的《神农本草经》。书页间夹着张边关布防图,墨迹尚新。

"阿梧,"她将图纸与剩余的海棠花包在一起,"去城南当铺……"

"师姐!"药童突然破门而入,"山下来了好多黑甲兵!这次打着刑部的旗号!"

温婉看向昏迷的裴琰,突然扒开他衣领——锁骨下方,赫然烙着个"赦"字金印!

"竟然是他……"她指尖发颤。三年前轰动朝野的"崖州赦免令",竟烙在这位"战死"的将军身上。

马蹄声如雷逼近。温婉突然割下一缕青丝,缠在裴琰手腕:"劳烦将军……"她将匕首塞进他掌心,"再死一次。"

温婉的指尖还停留在裴琰锁骨的金印上,忽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掌握住。本该昏迷的男人半睁着眼,淡金色的瞳孔里浮动着晦暗的光。

"温姑娘……"他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可知这'赦'字何解?"

屋外火把的光透过窗纸,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温婉发现他的睫毛意外地长,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道脆弱的弧度,与周身凌厉的伤疤形成奇异的反差。

"三年前崖州大捷后,先帝曾赦免过一支叛军。"她故意用银针戳他虎口,"将军莫非是……"

裴琰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里混着细小的冰晶。温婉下意识去扶,却被他反手扣住后颈拉近。两人鼻尖几乎相贴,她闻到他呼吸里铁锈般的血腥气,混着某种雪松般的冷香。

"记住……"他将染血的金印按在她掌心,"若我今日真死了……"滚烫的唇擦过她耳垂,"这烙印能保你进太医院药库。"

温婉心头剧跳。太医院药库藏着前朝秘卷,正是她苦寻多年的……

"将军这算托付遗物?"她强自镇定地挣开,却摸到他后背一片湿热——方才的伤口全数崩裂,鲜血浸透了临时包扎的棉布。

裴琰低笑时胸腔震动,震落更多血珠:"温姑娘若心疼..."突然闷哼一声抓住床柱,指节青白凸起。温婉这才发现他右腿肌肉不自然地痉挛,显然是某种旧伤发作。

"狼毒发作时会疼碎骨头吧?"她故意往他痛处按,"将军求我,或许……"

窗外传来兵甲碰撞声。裴琰眼神骤凛,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那里赫然插着半截断箭,箭尾的翎毛已经发黑。

"现在走。"他拔出断箭抵在自己颈动脉,"还来得及。"

温婉盯着他颈间暴起的青筋,忽然将剩余的海棠花汁全数倒在他伤口上。裴琰浑身绷紧,喉间溢出痛苦的喘息,却在她俯身包扎时忽然抬手——

"咻!"

一支袖箭擦着温婉鬓发钉入墙中,箭头上幽蓝的暗光显示淬了剧毒。几乎是同时,裴琰抱着她滚到床底,原先躺着的位置已钉满密密麻麻的银针。

"刑部的'暴雨梨花针'……"温婉声音发颤,"他们竟敢……"

裴琰的手还护在她脑后,掌心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月光从床底缝隙漏进来,照见他唇角蜿蜒的血线,像朱砂画就的一道符咒。

"温婉。"他第一次唤她全名,"我若活着回来……"染血的手指突然抚过她眉间红痣,"你替我解了这相思毒可好?"

药庐大门被撞开的巨响中,温婉只来得及将一颗药丸塞进他齿间。裴琰在陷入黑暗前,听见少女带着哭腔的耳语:

"你的命是我的……不准死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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